jeangees餐廳裡,芬奇握著銀質小勺的手,停在半空。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看著陸寒,眼中深邃,卻透著一股被冒犯後的,隱而不發的怒意。
“開價?”芬奇的聲音,像磨砂玻璃般粗糙,不再有之前的溫和,“年輕人,有些東西,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他指了指桌上那枚傾斜的黃金天平,“比如,秩序。比如,真理。”
陸寒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商人看穿了對手底牌的,篤定。
“芬奇先生,您誤會了。”他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的聲音,在這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我不是在衡量它的價值。我是在,重新定義它。”
他目光掃過那枚黃金天平,最終落在天平一端,那顆沉重的鑽石心臟上。
“您所謂的‘秩序’和‘真理’,在我看來,是一份被嚴重低估,且管理低效的‘無形資產’。它擁有巨大的潛在價值,卻被你們這群‘守墓人’,用最原始、最封閉的方式,束之高閣。它本可以成為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強大力量,卻被你們用來維係一個搖搖欲墜的舊有體係。”
陸寒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一份枯燥的財務報表,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的子彈,擊中芬奇最引以為傲的核心。
“我們瀚海資本,願意以一份遠超市場預期的價格,收購你們所有的‘無形資產’,包括但不限於你們對‘神性力量’的‘獨家代理權’,以及所有與‘法老代碼’相關的‘知識產權’。”
蘇沐雪坐在陸寒身邊,眼神落在他的側臉上。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正把一個傳承千年的神秘組織,視為一家瀕臨破產,急需重組的上市公司。他要做的,不是推翻,而是,收購。
“作為回報,”陸寒繼續說,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可抗拒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鋒芒,“我們將對其進行‘現代化改造’,注入新的‘流動性’,讓這份‘遺產’,真正為全人類創造‘價值’。當然,作為前期投入,我們要求,您手中的那份‘創始契約’,即刻轉讓給我們。”
芬奇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極度的震驚,以及,被徹底顛覆的,憤怒。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狂妄之徒,但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語調,這種思維,來談論共濟聯盟的權柄。
“狂妄!”芬奇終於爆發,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壓抑的雷霆,“你以為你是在和一家公司談判嗎?這是延續了數千年的神聖秩序!你所謂的‘現代化改造’,就是將神性力量,變成你手中牟利的工具嗎?”
“難道它現在不是嗎?”蘇沐雪的聲音,清冷,卻如同冰錐,瞬間擊碎了芬奇的偽裝。她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退讓,“你們壟斷知識,操控信息,以‘秩序’之名,行‘控製’之實。你們所維護的,從來不是什麼全人類的福祉,而是你們自身的特權。這與資本市場裡那些利用信息不對稱,操縱股價的巨鱷,又有何本質區彆?”
芬奇的身體,微微顫抖。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言辭會如此犀利,直指要害。
陸寒抬手,輕輕拍了拍蘇沐雪放在膝上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芬奇先生,您所說的‘神聖秩序’,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套過時的‘商業模式’。”陸寒看著芬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它依靠信息壁壘,依靠血脈傳承,依靠對未知力量的壟斷,來維持其高額的‘溢價’。但任何壟斷,都會在時代的發展中,迎來挑戰。要麼自我革新,要麼,被市場淘汰。”
“而我們,就是那個,打破壁壘,注入‘新產品’,引領‘新模式’的,顛覆者。”
“至於您手中的那份‘創始契約’,”陸寒的目光,再次落在芬奇的臉上,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它代表的,是您對‘奧西裡斯’神性力量的‘代理權’。這份權力,本就屬於‘伊西斯’的血脈。我們不是在‘收購’,我們是在‘收回’。”
餐廳裡,氣氛瞬間凝固。
芬奇的臉色,鐵青。他看著陸寒,又看了看蘇沐雪,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以如此赤裸裸的,資本邏輯,來挑戰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耳機裡,傳來錢明壓抑不住的狂吼:“我操!老板這是要發動‘敵意收購’啊!這尼瑪比搶銀行還刺激!老刀,快!給我算算,收購共濟聯盟,咱們得發行多少次增發股才能成功?”
手術刀的聲音,冷靜得像一潭死水:“根據目前已知數據,共濟聯盟的‘無形資產’估值無法量化。但其掌控的全球政治經濟影響力,若折算為現金流,或將超過全球gdp總和。瀚海資本目前市值,不足其萬分之一。敵意收購……成功率為零。”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狗屁零!”錢明怒吼,“你忘了老板和嫂子那個‘百分之百’了嗎?!老刀,給我把‘神舟’模型調出來!我倒要看看,在愛情麵前,什麼gdp,什麼影響力,是不是都是紙糊的!”
芬奇深吸一口氣,他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他伸出手,拿起那枚小小的黃金天平,在指尖輕輕轉動。
“年輕人,你太天真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古老而陰冷的力量,“你以為,你真的能理解,你所挑戰的是什麼嗎?這枚天平,它衡量的,不是金錢,不是權力,是靈魂。”
他將天平,推到陸寒麵前。
“你所謂的‘收回’,需要代價。奧西裡斯的力量,不是商品,它有自己的意誌。它會選擇,它認為最‘輕’的心。而你們的心,充滿了凡人的貪婪和狂妄,它會比任何鉛塊,都要沉重。”
陸寒沒有去碰那枚天平。他隻是看著芬奇,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了然。
“芬奇先生,您錯了。這枚天平,它衡量的,不是心有多重,而是心有多‘空’。”陸寒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隻有那些心中空無一物,被欲望填滿的人,才會為了所謂的‘權力’和‘秩序’,不惜一切代價。他們的心,才是最沉重的。”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沐雪放在膝上的手。那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瞬間流淌過蘇沐雪的心間。
“而我們,”陸寒的目光,落在蘇沐雪的臉上,眼中,是無儘的溫柔與堅定,“我們的心,承載著愛,承載著希望,承載著對未來的信念。它雖然有血有肉,有悲歡離合,但它卻輕盈無比。因為它,不為私欲所累。”
芬奇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著陸寒,又看了看蘇沐雪,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驚疑。
“你們……”他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