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許平安平靜的坐在地上。
初升的太陽,溫柔的撫平了他身上的陰霾。
他的衣衫上,暗紅的血跡早已乾涸、發硬,邊緣蒙著一層細灰。頭發上的血水順著臉頰的輪廓滴答滴答的落下。
如果這時有晨跑的路人看見這一幕,絕對會以為許平安遭受了什麼非人的虐待。
可路人一定想象不到,這樣一個看不清輪廓的血人身上,居然連一滴自己的血都沒有。
一團陰影自許平安身後緩緩靠近。
影子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
到了最後,兩人的影子終於重疊在了一起。
“你這也太不講究了...”
“我不是教過你嗎?好歹鋪一層塑料膜啊,這整的...”
“和屠宰場似的。”
“惡心死了。”
陸言捏著鼻子,嘴裡說著最嫌棄的話,卻連半秒都沒有猶豫就坐了下來。
坐到了那一地血水之中。
坐到了許平安身邊。
“隊長,給根煙抽唄。”
陸言掏出自己的煙盒,給了許平安一支,自己又叼起了一支。
哢嚓!
借隊長遞來的火機點燃,許平安深吸了一口。
“呼~~”
吐出了個大大的煙圈,許平安語氣平靜的說起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隊長,你說現在有那麼多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覺醒者,會不會都是受了【虛空學宮】的理念影響?”
陸言將額前的碎發撩起,本就淩亂的頭發被他揉搓的更加雜亂了些許。
“肯定有這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來自覺醒者骨子裡的優越感。”
“那些我們看不上,認為是雜魚的家夥,丟到普通人的世界裡,那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賤民對於他們而言,根本就啥也不是,充其量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螞蟻,踩死也就踩死了,螞蟻又能怎麼樣呢?”
許平安抖了抖煙灰,再次深吸一口。
煙圈在頭頂飄蕩,很快就消失在了空中。
“隊長,我在想啊,如果...我說如果哈。有一天,你我真成了藍星的主宰,真能改變這個世界嗎?”
陸言單手向後一撐,抬頭看向天邊,他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語氣平淡的說道,“想要一夜之間改變這些想法,這些風氣,是不可能的。隻有讓更多底層出來的同胞成為覺醒者,才有可能慢慢改變這個世界。”
“如果我走到那一步了,我就會下令,讓全藍星所有年滿十八周歲的人,全部免費獲得一次上召喚台的機會。”
“無論階級,無論貴賤,無論是否有錢,無論家中是何背景。”
“所有人至少,有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然後啊,我還要成立一個【器靈保護協會】讓那些受到不公正對待的器靈,有一個申訴的渠道。讓那些不配成為主人的覺醒者,為自己的胡作非為付出代價。”
“平民也好、窮人也好,器靈也好,我希望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所有生命,都可以有尊嚴的活下去。”
“沒有高人一等,也沒有主人奴仆,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會受到萬人唾棄,卑微掙紮的靈魂也能看見一縷叫做‘希望’的光芒。”
陸言看著天邊漸升的朝陽,他的眼裡有光,嘴角也下意識的勾了起來。
給所有人一個希望嗎?
隊長想要的是一個人人如龍的世界。
還想要那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許平安抬起頭,順著隊長的目光看向了同一片天空。
他還是挺認可陸言想法的。
想要徹底改變這個操蛋的世界,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陸言不是個理想主義者,並沒有想著一步到位,直接扭轉這個世界。而是做那高舉火炬之人,點燃起團團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