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體分部。
情報部辦公室。
尤瑞和章宏盛在茶幾前坐的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就像兩個等待批評的小學生。
許平安自顧自的泡了一壺茶。
入口酸、澀、苦,是貧窮的味道。
“你們平時就喝這個?”許平安調侃似的問道。
章宏盛一臉緊張,趕忙打開茶幾,從犄角旮旯裡翻出了一盒好茶,抽出最後的兩包茶葉恭敬的遞給了許平安。
“許指揮使見笑了,黑三角如今的情況不太好,物資運輸通道幾乎都用來輸送生活用品了,我們又不是茶葉產地,品質確實是差了點。”
許平安將茶葉放下,依然喝著那酸澀的陳茶。
“後勤部那些家夥都肥的流油了,也不肯分潤一點給你們?這麼做事,難怪招人恨呢。”
章宏盛總感覺許平安是話裡有話,趕忙解釋道,“許指揮使,其實後勤部有拉攏我和尤部長,隻是我們倆覺得這麼做不好,就...沒和他們走的太近。”
“那這麼說,你倆還是好人咯。”許平安輕笑著問道。
不等尤瑞和章宏盛做出反應,許平安忽然臉色一變,冷冷問道,“既然你倆都知道黃威那敗類做的事不地道,為什麼不向上級彙報?”
“你們以為自己不摻和,就可以置身事外,就可以算是個好人了?”
尤瑞和章宏盛的臉色同時泛白,兩人語速飛快的解釋道。
“許指揮使,你誤會了!我們已經和上級彙報過了,可是原來的指揮使李陽,他每次都說在處理了在處理了,卻從來沒有管過巴磊。”
“沒人製衡的巴磊,在三台市為所欲為,幾乎所有覺醒者都聽他的,巴磊的勢力太大了...”
“我們就算再不喜歡他,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定期找李指揮使彙報,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
許平安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輕聲問道,“既然不是對手,為什麼不和巴磊合作?還能改善改善生活。”
“何必要和他對著乾呢?”
“反正打不過,乾脆躺平不好嗎?”
尤瑞和章宏盛同時沉默了下來。
他們根本摸不清許平安的脾氣,生怕說錯一個字,就要身首異處。
沉默了良久。
章宏盛重重的歎了口氣,“許指揮使,我和尤部長都是土生土長的福田省人,在以前這裡還不叫黑三角,還是一片富饒之地。”
“我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家鄉淪落,可我們的本事又有限。”
“不和巴磊同流合汙,是我們的底線。”
“可想要扳倒他...”
“靠我們,是做不到的。”
章宏盛越說越沒底氣。
分部大廳的血都還沒擦乾淨呢,經曆了先前的屠殺,任誰都能看出許平安的立場。
現在他說的這些話,哪怕是真心話,也很容易被理解成牆頭草兩邊倒,誰贏誰有理。
萬一這位許指揮使是討厭牆頭草的人,這會說的話反而會起反效果。
許平安沒有直接回應章宏盛,而是閉上雙眼,沉入混沌。
再次睜眼,他臉上的寒意已經散去。
“我知道了。”許平安平靜說道。
“尤部長,章部長,接下來我會下令,打開三台分部庫房,開倉放糧,具體的工作細節,還需要你們兩個來主持。”
“畢竟你們對三台市比較熟悉,也能做的更細致一些。”
“另外章部長,你把和天和會有關的情報整理一下,一會交給我。”
“還有,告訴我巴磊現在在哪。”
章宏盛和尤瑞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詫異。
這位許指揮使的性格還真是難以捉摸。
上一秒還殺氣騰騰的,下一秒又像沒事人一樣交代起工作來了。
可不管怎麼說,能活下來就是好事。
兩人也沒餘力想太多。
“許指揮使,現在是白天,巴磊應該在和興莊園,包括分部的物資,也都被轉移到那裡了。”
“如果想開倉放糧,還得和巴磊商量一下,才能做到。”
“否則我們的人一進去,就會被轟出來的。”
許平安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他朝著兩個隊員揮了揮手。
便起身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你們準備好人手直接過來就行。”
“巴磊那邊...”
“我去和他談談。”
章宏盛和尤瑞大致猜到許平安想做什麼,可看著那個滿身肅殺的背影,全都收起了好奇心,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
在三台市橫行了多年的巴磊。
這次...
怕是真要碰上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