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夜依然保持著溫柔的微笑，他伸手朝著服務員招了招。
“把衛生做一下。”
這間飯館本就是天和會的秘密據點，服務員自然不敢忤逆灰夜的意思，手腳麻利的處理掉了屍體。
灰夜就這麼平靜的看著孩子們，輕鬆的抬了抬下顎。
“接著吃，但是彆吃太急，也彆吃太飽，不然會吐的。”
“吃不完的食物就打包起來，晚上接著吃。”
八個孩子全都恐懼的直哆嗦，可食物的香味實在太過誘人，他們還是強忍著恐懼咀嚼著嘴裡的食物。
他們太餓了。
如果真的要死，他們也想做個飽死鬼。
灰夜就這麼耐心的等待著，直到孩子們都吃完了，才吩咐服務員再打包了一大堆食物。
他拎著大盒小盒的食物，帶著孩子們坐上了一輛加長版的黑車。
車窗上貼滿了厚厚的反光膜，車內完全就是一片漆黑。
孩子們互相依偎在一起，忐忑又緊張。
“這兩個女孩裡，哪個是你的妹妹啊？”灰夜從副駕的位置上挪了挪，湊到了孩子們身邊。
他看著先前偷雞翅的男孩問道。
男孩沒有說話，隻是不動聲色的擋在了其中一個女孩身前。
“還挺有哥哥樣子的嘛...”
“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米衣...”男孩抬起頭，偷偷看向灰夜道，“黃米衣。”
“有米有衣嗎...好名字。”灰夜輕聲念叨著男孩的名字，隨後他爽朗一笑，伸手摸了摸黃米衣的腦袋。
“到了那邊以後，也要像現在一樣保護妹妹哦。”
黃米衣的心咯噔一跳。
在來的路上獨眼就不止一次的嚇唬過他們，好像訓練營是什麼人間地獄一樣。
如今見最後一站馬上就要到了，孩子們的心全都揪了起來。
黑車無聲的行駛了很久。
終於停了下來。
灰夜輕笑著推開了車門，催促著孩子們趕緊下車。
黃米衣重重歎了口氣，他緊緊抓住妹妹的手，率先下了車。
映入眼簾的，並不是什麼人間地獄，也不是什麼血腥修羅場。
而是滑滑梯、蕩秋千、各種卡通貼紙，以及穿著統一服裝的小朋友們。
黃米衣沒上過學，不認識字。
灰夜貼心的蹲下，指著大門上的招牌念道，“這裡是聯合福利院，是由世界政府管理的正規福利機構。”
“以後，你們就都在這裡生活了。”
“你們不是黑...福田省出生的。一周以後，就會有人來把你們接走，轉去雲江省的福利院。”
“在這裡生活的時候，記得和做飯阿姨搞好關係，嘴巴甜一些，這樣有時能多吃一塊肉。”
“你們是一起來的，就是同期的小夥伴了，要互相關照，互相幫助，當然了，也不要欺負彆人。會來這裡的孩子，都是可憐人。”
“我給你們打包的食物，等進去以後記得分給大家一起吃，這樣很快你們就會交到朋友的。”
灰夜也不管黃米衣小小的腦袋能不能記住，連珠炮似的接連交代了十幾句。
最後他還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伸出兩隻手指勾住了黃米衣的嘴角，助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將來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一定要記得。”
“要笑。”
“這樣就討人喜歡了。”
“這樣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黃米衣怔怔的看著灰夜，直到自己被福利院的阿姨們牽走，他都還在不斷回頭。
他似乎是想記住那張臉。
小小的黃米衣不懂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直到很多年後，他才知道，那時心中激蕩的情緒。
叫做感激。
灰夜目送著孩子們全部進入福利院中，這才扭頭坐回車上。
“走，回文口市。”
“去拍賣會。”
灰夜的臉上再次勾起一個微笑，就像是對著鏡子無數次練習過一樣，不管任何角度觀看，都找不到絲毫破綻。
這是，完美的微笑。
......
日暮漸沉。
許平安牽著愛麗絲不緊不慢的行走在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