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酒的後勁兒是真不小,沐風和蕭獵是真的醉了,此刻二人正在勾肩搭背的唱著歌,頗有點美女與野獸組合的意思。
“烽火燃戰火殘”
“多少兒郎把命捐”
“黃沙下英魂眠”
“這戰場太凶殘”
“家難還親難見”
“白發高堂盼兒還”
“這一戰為哪般”
“隻留傷痛心中纏”
唱著唱著兩個人就哭了起來,嘴裡念叨著一堆名字,說不知弟兄們在地下安穩否,花銷緊否,改日一定為你們再燒幾個大宅子,燒幾個屁股大好生養的紙女雲雲。
又哭又笑的,秦淵也不知道該安慰還是陪著笑。
“夯貨,我該回家了!”
“我送你們回山居,路上有野獸……我這雙手之力,可以撕碎猛虎!”蕭獵睜著醉眼朦朧的眼睛,說罷,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前走。
“你送什麼啊,你快回去睡覺吧,小心莫大人責罰你,咱們改日再聚。”
“蕭大哥,先送你回家,然後我們乘轎回去。”
“阿閔啊,我開心啊,聖人都要看你寫的詩,你這樣的才學之士,居然願意跟我交友暢談,咱們聊的居然還如此儘興,不像那些野狗攮的狗才士,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們鳥給揪下來!”蕭獵齜牙咧嘴。
“大哥,言重了言重了。”秦淵哭笑不得。
沐風甩了甩手氣憤道:“唉!不言重!那些文人雅士瞧不起我們,讓蕭獵給他們提鞋,讓我給他們當書案,如若是我,定會幫著一塊兒揪,丟給莫家那匹愛吃肉的馬兒。”
秦淵重重歎了口氣。天下承平已久,重文輕武本就是大勢所趨。朝廷刻意抬高文臣地位,武將的話語權被不斷壓縮,手中的權力也被逐步分割。
上層權力結構一旦變動,整個國家的風氣都會隨之改變。文人主政,自然不會允許武將的地位過高。
“回家休息吧,這種牢騷以後少發,被人逮到把柄,還不知道怎麼整治你們。”
蕭獵的臉不受控地抽搐幾下,喉間溢出一聲沉重歎息。沐風目光呆滯,直勾勾望著虛空,眼底儘是化不開的頹喪。
遙想當年,他們在瀚漠邊疆策馬揚鞭,肆意縱橫,何等意氣風發。
可如今處處謹小慎微,被那些隻會高談闊論的高士們呼來喝去,久而久之,空有一副軀殼,再沒了半分鮮活氣兒。
送下了蕭獵,家中仆役幫他卸了甲,看他躺下,秦淵這才帶著沐風回去。
三道鬼魅般的黑影在他們四周的屋頂上飛速移動,如影隨形地緊緊跟在他們身後。黑影們在屋頂踩踏時,發出的聲音極其細微,幾不可聞。
三名鬥笠黑衣一路尾隨,直至跟到城外。此時,他們驟然隱去身形,旋即,為首的黑衣人猛地一抬手,一把飛刀如閃電般朝著沐風的後背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