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的代表是一個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他拱了拱手,問道:“在下法家李明言,也有一問。”
“請先生指教。”
“敢問小秦大人,如何通過法度來實現社會教化。”
秦淵無奈反問道:“先生覺得法度可以引導人心向善?”
“有何不可麼?”
“法家認為性本惡,覺得隻有法度才會引導人心向善,可是如此。”
“正是。”
“晚輩認為,人心是個很複雜的東西,嚴苛的法律會讓人懼怕,但懼怕並不代表他就會因為心存善念,法度建立的真正意義,是要建立一個普遍的價值觀,就是在於告知大家,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它是一種外在的強製,而非是內在的調理糾正。”
他頓了頓,舉了個例子:“譬如今日有惡霸欺淩老弱,你若用法度勸他向善,無異於對牛彈琴。但若施以雷霆手段,讓他嘗儘作惡的苦果,他下次再動惡念時,便要掂量掂量,這般行徑,究竟值不值。”
“話說回來,”秦淵話鋒一轉,“若在懲治惡徒時,令其抄寫百遍,千遍儒家經典之類的道德典籍,或是讓他們為國服勞役,以繁重勞作磨去戾氣,這般懲治與教化並行,或許才有望引其向善。”
李明言眉頭緊鎖:“抄寫典籍,服勞役,便能導人向善?”語氣裡滿是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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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鬼穀有一說:文言中的道理,經反複誦讀抄寫,自會在心底刻下印記,如水滴石穿。”
秦淵解釋道,“至於繁重勞役,能讓人肉體疲憊,念頭也隨之簡單。長此以往,待他們習慣了這般生活,再授之以道理,便容易入耳。執法固然要嚴,但僅靠肉體折磨太過單薄——肉體與精神的雙重規訓,才是治惡的根本。”
一番話畢,殿中寂靜片刻,法家席位上幾位學官皆麵露深思。
“先生可以回去做一個實驗,讓一個惡徒連續三個月每日對著銅鏡,說五百遍,我是個大善人,然後將他放出,觀察三個月,看他還會不會作惡。”
“此實驗何名。”
“強化心理暗示與人性轉化偏移測試。”
李明言皺了皺眉道:“名字為何如此古怪?”
“先生勿要多想,此乃我鬼穀秘法。”
李明言連忙起身,拱手致謝道:“多謝饋贈,如若有效,來日必定厚禮重謝。”
“先生勿要多禮。”
薑昭棠望著秦淵侃侃而談的模樣,目光更加古怪,轉頭朝不遠處一位身著錦袍的年輕人招了招手。
那錦袍青年身姿挺拔,聞言便緩步上前。
“塵兒,你看這秦淵如何?”
薑逸塵目光掠過殿中從容應對的秦淵,頷首讚道:“此人所學,絕非尋常凡俗學子可比。言語間雖處處透著新奇,卻字字切中要害,鞭辟入裡。兒臣看他,是真正的高士,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學問實在博洽。”
薑昭棠無奈笑了笑,朝一旁的內官低聲吩咐道:“命書記官將今日對答,悉數謄於紙卷之上,不可遺漏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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