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給秦淵提了個醒,秦氏侍衛個個身懷武藝,日常勤練不輟,精力本就旺盛難消,總得想個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的法子,
可外頭世道凶險,他素來不是輕賤人命的家主,自家人的安危總得放在心上。
隻是除了升級盔甲、增補兵器,還有什麼法子能再添一層保障?
……
薑昭棠已經連續一個月打不起什麼精神,整個人像是霜打過一般,人死後,是非功過都隨風飄散,隻剩追念,他這個小兒子以前還是很聽話的,為何長大了便如此乖戾,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皇室的教育有什麼問題?這老十可是一直養在宮室之內,這兩年剛剛放出去,經史子集一樣不落,實在想不明白。
徐亮邁著小碎步,高舉著木盒一路來到觀星台:“稟聖人!平原侯謹獻神臂弩!”
薑昭棠驟然回神,負手立於觀星台畔,目光掃過階下那具被黑布覆蓋的物件。
“神臂弩?”
徐亮額角沁出細汗,微喘道:“陛下,此乃平原侯結合我朝弩機改良的神臂弩,秦侯言,其威力遠超尋常弩箭十倍不止。”
薑昭棠眼底泛起錯愕,連忙抬手示意宮人掀開黑布,隻見裡麵躺著一把通體黝黑的弩身。
那弩臂由罕見的鐵梨木打造,泛著沉水的光澤,機廓處鑲嵌著黃銅飾件,紋路精密卻不顯繁複。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弩臂,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十倍威力?這是平原侯自己說的?”
“回陛下,是秦侯親口所言,托奴婢轉告,此物平原侯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才研製出來,特來敬獻給陛下。”
薑昭棠驀地想起兩年前匠作司主事敬獻的破甲弩,言說也是十倍威力,但實際操作起來卻隻是比手弩強一點而已,當時自己也沒有治他的罪,隻是讓他繼續優化,持之以恒就是了。
手弩不是八牛弩,也不是車弩,這麼小的一個物件,了不起就像是弓箭一般,能做出什麼花樣出來,用在巷戰緝賊都勉強,一個皮甲都能抵消其大半的威力。
滕內侍服侍薑昭棠多年,自然明白其心中所想,湊前道:“陛下,這可是平原侯敬獻的物件,他可不會放大話,堂堂鬼穀門人,咱們便看看他的能為如何?”
薑昭棠點了點頭緩步走下台階。一旁的內侍忙上前想要接過弩機,卻被徐亮攔住:“陛下,此弩是新物件兒,可否容奴婢來為您演示一番?”
“嗯,你來吧。”
兩個黑衣內侍身形一閃,擋在薑昭棠的身前。
徐亮撩起下擺,一隻手緊握弩臂尾部的把手,猛地向後一拉。隻聽“哢嗒”一聲脆響,弓弦穩穩卡在機括上。
“請陛下指定目標。”
薑昭棠隨意指了指不遠處的木柱,淡淡道:“三十步距離,若勝尋常手弩十倍,當入木三分。”
“喏。”
徐亮準備妥當,直接瞄準便射出,隻聞銳嘯,眨眼間便狠狠紮進木柱,竟不是淺淺嵌著,而是大半箭身直接沒入,隻剩尾羽在外簌簌顫動。
薑昭棠瞳孔驟縮,下巴險些驚得脫臼,他以為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