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白夜行從懷裡掏出一遝文卷。
“離戈那邊整理的消息。”
秦淵挨張看了過去,點了點頭,放在火盆裡直接燒掉。
“死了這麼久,屍體估計都已經爛掉了,是不是自縊而死,仵作說了算,司法參軍說了算。”
白夜行嗯了一聲道:“確實沒辦法查驗,總不能從墳裡扒出來吧?”
“不可以麼?”秦淵奇怪道。
白夜行眼底三條黑線,抽了抽嘴角道:“挖墳刨屍,實在說不過去,被人發現你這個刺史當不下去了。”
秦淵拿著上任刺史的遺書看了會,漫不經心道:“我其實是有這個想法,後來想了想,太臟,太惡心,而且怕感染什麼疫病,這樣,明天的時候讓驗屍的仵作來一趟。”
“好。”白夜行鬆了口氣,他是真怕秦淵讓他去挖墳。
鳳九翻看了一下驗狀,點了點頭道:“你的懷疑是有道理的,老夫也不相信有陰鬼索命這麼一說,這上麵查驗屍體講,死者舌吐眼凸,索溝邊緣整齊,沒有掙紮跡象,這說明是自縊身亡,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他是被人掛上去的,人處在極度恐懼之下,或者是昏迷乍醒,又哪怕直接昏死過去,在懸掛窒息的情況下仍會下意識的掙紮,導致出現不整齊索痕,這一點我和老公輸做過這個實驗。”
鳳九說罷,將紙張往桌上一放,挑眉道:“兩任刺史皆說有陰鬼索命,而且都是自縊身亡,這很有可能就是中了迷幻類的毒藥,現有呢,可以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有火麻仁,鉤吻,川烏,曼陀羅,但這些都不足以讓死者陷入深度迷幻,也就是說,強烈的窒息會讓人恢複一部分清明,進而拚死掙紮,但這驗狀上卻沒寫。”
阿山沉思片刻道:“假設這份驗狀不實,經過人篡改過,那仵作有問題?又或者當時在場的司法參軍也有問題?這就需要跟謝刺史的家人求證了。”
秦淵深呼一口氣道:“行了,都去休息吧,明日再說。”
夜色浸著微涼,秦淵踏著青石路往住處走,路過葉楚然的小院時,腳步不由頓住。
院門洞開著,石桌上孤伶伶擺著盞未熄的油燈,葉楚然就坐在對麵,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卻空茫地落在不遠處的枯樹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發呆。
秦淵無聲走近,靴子與地麵輕觸發出細微聲響,她才恍然回神,抬頭時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怔忪。
“夜裡風涼,怎麼坐在這裡?”他聲音放得平緩。
葉楚然抿了抿唇,沒應聲,隻是下意識攏了攏衣襟。
“可好些了?”
“好多了。”
秦淵在她對麵坐下,緩聲道:“往後,秦氏就是你的家。隻要你願意,我永遠是你的保障,沒人能再隨意欺辱你。”
提及過往,葉楚然的指尖抖得更厲害了,眼底翻湧著難掩的恨意。
秦淵看得分明,繼續說道:“若你心裡還記掛著回陰陽家報仇,秦氏不會攔你,反而會儘全力幫你。”
他望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沉了些:“苦痛從來都不是絆腳石,而是人生最好的老師,往後,應該苦儘甘來了,葉楚然,你該振作起來了。”
“我還有什麼用?”
秦淵嗤笑道:“武功不能恢複?”
“鳳九先生說可以。”
“你的容貌不能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