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堂。
趙林忠高坐於主位之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被帶上來的十幾個女人。
他不得不承認,孫望那廝的豔福不淺,這些女人,個個都算得上是人間絕色。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雖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端莊沉靜的氣度,讓人不敢小覷。
“諸位夫人不必驚慌。”
趙林忠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緩緩開口,“爾等本是我大靖子民,想來也是被孫望那反賊脅迫,身不由己。”
“本將軍念你們是女流之輩,不予追究。隻要你們肯歸順朝廷,與反賊劃清界限,本將軍擔保,保你們後半生平安無憂。”
大堂之內一片寂靜,女人們或驚恐,或悲戚,卻無一人開口。
趙林忠的目光落在了李婉晴身上,他知道,這個女人才是主心骨。
“你,是他的正妻吧?你意下如何?”
李婉晴緩緩抬起頭,迎著趙林忠審視的目光,平靜地福了一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整個大堂。
“將軍好意,民婦心領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隻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日為孫家婦,終身是孫家魂。我等,絕無二心。”
“放肆!”
趙林忠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
他本想施恩,收服人心,彰顯自己的仁德,卻沒想到被一個女人當眾駁了麵子!
“好一個嫁雞隨雞!好一個孫家魂!既然你們如此忠烈,那本將軍就成全你們!”
他怒極反笑,眼神變得陰冷無比,“來人!把她們全都給我關進大牢!等我父親大軍一到,便將她們押解回京,交由刑部,依法論處!”
……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全和縣。
城內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帥堂之內,破嶽將軍賀司鼎一身戎裝,麵沉如水。他的麵前,擺著兩樣東西。
一封用油布包裹,被鮮血浸透了大半的信。
還有一個擔架,上麵躺著一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漢子。
這個漢子,名叫孫天柱,是孫望派出的五名信使中,唯一一個活著闖進全和縣的人。
他身上中了三箭,腹部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能撐著一口氣把信送到,全憑一股意誌。
“將軍,我們沒有敗。孫將軍在東陽等著您……”
孫天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完這句話,頭一歪,便徹底沒了聲息。
賀司鼎緩緩站起身,對著孫天柱的屍體,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然後,他拿起那封浸透了袍澤鮮血的信,緩緩展開。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寥寥數語,卻寫著一個石破天驚的計劃。
整個帥堂之內,落針可聞。
十幾名將校看著那封信,又看了看那具慘烈的屍體,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不敢置信。
許久,賀司鼎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沙啞地開口。
“都說說吧,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