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城中所有有一技之長的工匠,鐵匠、木匠、船匠等等,三日之內,必須到官府登記造冊,聽後調用!”
三道告示,貼滿了全和縣的大街小巷。
每一條,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插向了城中那些富戶豪紳的要害。
全城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一天過去了。
夜,縣衙後堂。
周常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將軍!衙門口的募捐箱,是空的!一個銅板,一粒米都沒有!”
“我們派人去城裡幾家最大的富戶家裡打探,他們個個哭窮,都說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放屁!”
另一名將領忍不住怒罵道,“我親眼看見那首富趙家,下午還在買歌姬!他們這分明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將軍!下令吧!讓末將帶一隊人馬,挨家挨戶去給他們‘上一課’!保證他們明天哭著喊著把錢糧都送過來!”
一時間,群情激奮。
在他們看來,這些腦滿腸肥的富戶,就是欠收拾。
然而,孫望隻是靜靜地擦拭著自己的長刀,頭也沒抬。
“不許有任何異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麼?”
周常愣住了,“將軍,難道就這麼算了?這會助長他們的氣焰!”
“我說了,等。”
孫望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所有叫囂的將領,瞬間閉上了嘴。
他們雖然不理解,但孫望的威嚴,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
“是……”
眾人不敢再多言,隻能壓著一肚子火,躬身退下。
……
與此同時。
全和縣首富,趙東春的府邸之內。
與縣衙的冰冷肅殺截然不同,這裡歌舞升平,酒香四溢。
全和縣十幾家最大的富戶豪紳,此刻都齊聚一堂。
他們推杯換盞,看著堂下翩翩起舞的歌姬,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莽夫,也想學著發號施令?真是可笑!”
“還設什麼募捐箱?他以為自己是誰?朝廷派下來的欽差大臣嗎?”
“我聽說,他就是靠著一股蠻力,偷襲殺了賀司鼎,才占了這裡的。這種人,有勇無謀,不足為懼!”
“沒錯,他要是敢來硬的,我們就聯名上告朝廷,告他一個擁兵自重,劫掠鄉裡!到時候,朝廷大軍一到,他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充滿了對孫望的輕蔑。
在他們看來,孫望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壯一點的流寇頭子,一個上不了台麵的武夫。
他們有錢,有勢,背後有人,根本不需要怕他。
一陣哄笑過後,一個胖子端著酒杯,走到了主位上的趙東春麵前。
“趙兄,你可是我們全和縣的主心骨。這姓孫的雖然不足為慮,但總在眼前晃悠也挺煩人。您給大夥兒拿個主意,咱們該怎麼打發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趙東春。
趙東春,五十多歲,麵容儒雅,留著一撮山羊胡,看起來像個飽讀詩書的鄉紳。
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一絲智珠在握的笑容。
“打發他?為什麼要打發他?”
他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狗,就要養著,才會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