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用那雙沾滿了吳勝鮮血,剛剛還握著刀的手,親自扶住了夏侯儀的胳膊。
“先生,請起。”
他的聲音,不再是審視,不再是試探,而是發自肺腑的真誠與尊重。
夏侯儀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對上了孫望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
“吳勝坐擁寶山而不自知,手握明珠,卻當魚目。他敗於我手,死不旋踵,實乃天意!”
孫望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吳勝的鄙夷,和對夏侯儀的惋惜與欣賞。
這句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衝垮了夏侯儀心中所有的防線。
他被吳勝猜忌,被小人排擠,一身才華無處施展,受儘了屈辱與冷遇。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在不甘與憤懣中度過。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能如此深刻地看穿他的價值,能用如此鄭重的姿態,對待自己這個降臣。
士為知己者死!
夏侯儀眼眶一熱,積壓多年的委屈、不甘、憤恨,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感激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沒有掙紮,順著孫望的力道站起身。
隨即,他再次整理衣冠,對著孫望,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大禮,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罪臣……不,屬下夏侯儀,拜見主公!”
“從今往後,屬下願為主公驅馳,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這聲“主公”,喊得嘶啞,卻無比堅定。
“好!”
孫望大笑,親自將他扶起,“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喊道:“錢亮光!”
剛剛離去不久的錢亮光匆匆返回,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顯然是聽到了夏侯儀的第三條計策,心中更是鄙夷。
“主公有何吩咐?”
他躬身問道,刻意不去看夏侯儀。
孫望的目光如電,直接下令:“你立刻去降兵營中,挑選五百名吳勝舊部,要那些機靈可靠的,全部交給夏侯先生指揮。”
錢亮光一愣,但還是應道:“是。”
孫望的目光轉向夏侯儀,帶著絕對的信任:“先生的第一計,我準了。”
他又看向錢亮光,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有力:“再從我親衛營中,調撥三千精銳!換上吳勝軍的衣甲,偽裝成護衛,隨夏侯先生一同出發,前往邾縣!”
“一切行動,皆聽夏侯先生號令!”
此令一出,錢亮光猛地抬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三千精銳!那幾乎是孫望麾下最核心的戰力之一!
如今,孫望竟然將這樣一支決定性的力量,交給了這個剛剛投降,計策陰狠毒辣的夏侯儀?
這份信任,何其之重!
夏侯儀也是心神劇震,他沒想到,孫望的魄力,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他隻是獻上三條計策,便換來了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一支足以改變戰局的精銳之師!
他胸中熱血沸騰,再次對著孫望深深一拜。
“屬下,定不辱命!三日之內,必為主公獻上邾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