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公公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身後的護衛和宮人們,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那股凜冽的殺氣,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們斬成肉泥。
孫望麵色平靜,抬手輕輕一壓。
數十名親衛動作整齊劃一,“唰”地一聲,還刀入鞘,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那股籠罩在車隊頭頂的森然殺意,卻並未散去。
“公公請起。”
孫望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軍旅之中,一切從簡。我軍將士,隻跪沙場亡魂,不跪活人。若有衝撞,還望海涵。”
這話聽似客氣,實則霸道無比。不跪活人,連皇帝都不例外。
齊公公被一名小太監攙扶著,顫巍巍地站起身,一張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精彩至極。
他身為天子近侍,監軍天使,代表的是皇帝的臉麵。
孫望此舉,無異於當著數萬人的麵,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也是在蔑視皇權!
“你……你放肆!”
齊公公又驚又怒,指著孫望的手指都在發抖,“孫望!你好大的膽子!見了聖旨不跪,還敢縱兵威脅天使!你這是要謀反!”
就在他準備繼續發作時,身後那輛最華麗的馬車裡,忽然傳來一道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絲清冷的女聲。
“齊公公,孫將軍說得對,軍中規矩,一切從簡。既然孫將軍說不跪,那便不跪吧。”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
齊公公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
他猛地回頭,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應道:“是,是,殿下說的是。”
他轉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孫望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孫將軍,準備接旨吧!”
說罷,他展開手中那卷明黃色的絲綢,清了清嗓子,用那尖利的嗓音高聲誦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九山郡太守孫望,忠勇果敢,智計無雙,於東陽城外,陣斬逆賊吳勝父子,揚我天威,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特晉封孫望為‘平東將軍’!賜玄鐵寶甲一副,百煉寶劍一柄!欽此!”
“轟——!”
旨意一出,孫望身後的一萬三千將士,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將軍威武!”
“平東將軍!平東將軍!”
無數士兵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平東將軍!
這四個字,意味著朝廷的正式冊封!
意味著他們的主帥,不再是那個不被承認的九山太守,而是一位真正手握兵權,名正言順的大將軍!
也意味著,他們這支軍隊,從今天起,便不再是無根浮萍的“反賊”,而是效忠於平東將軍的朝廷正規軍!
這是一種身份上的巨大轉變,讓所有人都感到與有榮焉,士氣空前高漲!
齊公公冷眼看著這群歡呼雀躍的丘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提高了音量,壓下了嘈雜的聲浪,繼續宣讀:
“朕聞,吳勝餘孽,尚盤踞恒州各地,荼毒百姓。茲令平東將軍孫望,總領九山、恒州兩郡所有兵馬,即刻發兵,掃平餘孽,光複全境!”
“征討期間,所有繳獲之錢糧、軍械、人丁,皆歸平東將軍府支配,無需上繳國庫!”
如果說,前一道旨意是點燃了火焰,那這一道,就是往火上澆了一大桶油!
全場再次沸騰!
“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