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內的死寂,被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打破。
為孫望送信的親兵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不穩。
“將軍!孫望……孫望回信了!”
吳顯平猛地轉身,眼中精光一閃:“他怎麼說?”
信使從懷中掏出那卷竹簡,雙手奉上,同時將孫望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孫望說,將軍的條件,他答應了。”
“錢糧、田契,還有……還有大小姐,他全都要。”
聽到這裡,吳燕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
信使不敢抬頭,繼續道:“但是,孫望說,他要看到將軍的誠意。
他明日午時,會親率大軍兵臨城下。
他要在城外十裡坡的涼亭,親眼見到大小姐。”
“他說,午時一過,若是見不到人……”
信使的聲音艱澀無比,“他便立刻攻城,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話音落下,靈堂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這番話,霸道,狂妄,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壓。
“哈哈……哈哈哈哈!”
吳顯平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那笑聲在空曠的靈堂裡回蕩,顯得格外陰森。
“好一個孫望,果然夠狂!”
他緩緩走到那名信使麵前,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吳顯平轉身,親自從供桌旁的酒壇裡,為信使斟滿了一碗酒,遞了過去。
“喝了這碗酒,下去領賞吧。”
那信使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酒碗,激動地說道:“為將軍效命,萬死不辭!”
說完,他仰起頭,將碗中酒一飲而儘。
就在他放下酒碗,準備再次叩謝的那一瞬。
吳顯平的眼中,殺機暴現。
他甚至沒有說話,隻是一個眼神。
侍立在旁的親衛瞬間會意,手中長刀自下而上,閃電般劃過信使的咽喉。
“呃……”
信使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吳顯平,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冰冷的地磚。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吳燕站在一旁,親眼目睹了這血腥的一幕。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她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方才,他還因為一碗酒而感激涕零。
她再看向自己的叔父,吳顯平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仿佛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這一刻,吳燕對他最後的一絲親情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眼前這個人,不是她的叔父。
是一個為了權力,可以犧牲一切,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死任何人的魔鬼。
“拖下去,處理乾淨。”
吳顯平淡淡地吩咐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