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簡短的四個字,如同死神的宣判,在每一個營帳中響起。
南營、北營、西營……
在內應的指引下,孫望的大軍長驅直入,對這些毫無防備的守軍營地,展開了一場近乎屠殺的突襲。
一時間,慘叫聲、求饒聲、廝殺聲響徹雲霄。
整座邾城,在黎明前的最後一刻,化作了一座血腥的人間地獄。
然而,在東門,孫望親自率領的主攻方向,卻遇到了最頑強的抵抗。
當那名負責東門換防的校尉,帶著吳顯平的親衛營,踏上城樓時,迎接他們的,不是守將李傕熱情的笑臉,而是一排冰冷的箭簇。
“站住!”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李傕,這位恒州郡有名的悍將,此刻一身重甲,手持長朔,如一尊鐵塔般矗立在城樓之上。
他生性多疑,為人謹慎,昨夜西門那四位同僚飲酒作樂時,他卻在城樓上巡視了一整夜。
他看著眼前這隊所謂的“換防”士兵,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寒芒:“卯時未到,換哪門子的防?而且,換防之事,為何不走軍令文書,隻憑你口頭傳達?更何況,我東門換防,何時輪到他中軍大營的親衛隊來插手了?”
一連串的質問,讓那名校尉的臉色微微一變。
李傕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猛地聯想到城外孫望大軍那詭異的對峙,聯想到這幾日城中詭異的氣氛,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拿下他們!”
李傕沒有絲毫猶豫,長朔猛地一指,“他們是叛賊!”
“殺!”
那校尉見事情敗露,也瞬間撕破了偽裝,麵目猙獰地吼道:“殺了李傕!打開城門!”
雙方瞬間在狹窄的城樓上爆發了激戰。
李傕驍勇異常,手中長朔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衝在最前麵的兩名叛軍,連他的身都近不了,就被直接掃飛出去,跌下城牆,發出淒厲的慘叫。
“吳顯平!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老賊!”
李傕一邊浴血奮戰,一邊聲嘶力竭地怒吼,聲音傳遍了整個東門城牆,“吳家待你不薄!州牧大人更是視你為手足!你竟敢引狼入室,出賣恒州!你不得好死!”
他的怒罵,讓那些還在猶豫的東門守軍瞬間明白了真相。
“保護將軍!殺了這些叛徒!”
“誓死守衛邾城!”
李傕手下的兵,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精銳,忠誠而悍不畏死。
他們迅速組成戰陣,將李傕護在中間,與數倍於己的叛軍,展開了殊死搏殺。
東門城樓,成了整個邾城唯一沒有在第一時間陷落的防線,城門,依舊緊閉。
城外,孫望立馬於陣前,麵沉如水。
他清楚地看到了另外三支響箭升空,卻唯獨沒有看到東門的信號。
他聽著城牆上隱約傳來的廝殺聲和怒罵聲,看著那扇在晨光中依舊緊閉的厚重城門,臉上不但沒有怒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欣賞的笑意。
“李傕……果然是個人物。”他低聲自語。
他身邊的親衛趙峰,也點頭讚歎道:“主公說的是。能在如此變故之下,第一時間察覺異常,並且毫不猶豫地組織反抗,此人不僅勇武,更是心細如發。”
“您看他手下那些兵,個個悍不畏死,竟能以少敵多,死死守住城樓,都是一等一的精銳!”
孫望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是啊,這樣的將,這樣的兵,若是能為我所用,必將如虎添翼。”
他勒住戰馬,看著城牆上那道浴血奮戰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片刻之後,他抬起手,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冰冷與果決:“傳令!搭雲梯,攻城!”
“主公!”
趙峰聞言一驚,連忙勸阻道,“不可!李傕死守,我軍強攻必然損失慘重!不如等王猛將軍他們從城內殺過來,裡應外合,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