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亮光麵無表情地甩掉刀上的血珠,彎腰,一把抓起吳顯平那尚在滴血的頭發,將人頭提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冰冷如鐵。
“辱主公者,死!”
說罷,他提著人頭,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郡守府走去。
……
郡守府,議事大廳。
巨大的沙盤擺在廳堂中央,上麵細致地描繪著恒州及其周邊的山川地貌、城池關隘。
孫望身著一襲黑色勁裝,正俯身在沙盤前,手指點在其中一處關隘上。
他的身側,站著一個麵容清瘦、目光銳利的中年文士,正是他麾下的首席謀士,夏侯儀。
“……此地名為鷹愁澗,兩山夾一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通往鄰郡青州的必經之路。若要西進,必先取此地。”
夏侯儀的聲音沉穩清晰。
大廳兩側,十餘名親衛身姿筆挺,肅立無聲,整個大廳的氣氛莊重而肅殺。
就在此時,錢亮光提著血淋淋的人頭,大步走了進來。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打破了廳內的平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滯。
夏侯儀微微皺眉。
那十餘名親衛,更是齊刷刷地轉頭,目光先是落在錢亮光手中的人頭上。
隨即,又如同受過統一訓練般,猛地轉向了沙盤前的孫望。
所有人的眼神裡,都帶著震驚與探尋。
“撲通”一聲。
錢亮光單膝跪地,將吳顯平的人頭高高舉起,聲如洪鐘:“主公!末將有罪!”
孫望緩緩直起身。
他沒有去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目光隻是平靜地落在錢亮光的臉上。
“說。”
隻有一個字,聽不出喜怒。
錢亮光沉聲道:“吳顯平當街醉酒,公然辱罵主公,言語惡毒,不堪入耳。末將巡邏至此,恰好撞見。”
“他不僅不知悔改,反而以功臣自居,出言挑釁。末將為護主公威名,一時激憤,便……便將他就地斬殺。末將自知衝動行事,請主公降罪!”
他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等待著孫望的發落。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他們都在等待著,這位新主人的裁決。
突然!
孫望動了。
他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錢亮光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錢亮光那魁梧的身體,竟被這一腳直接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數米外的廊柱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混賬東西!”
孫望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滔天的怒火,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仿佛有雷霆在醞釀。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錢亮光麵前,指著他的鼻子,聲音暴怒如獅吼:“誰給你的膽子?!誰讓你殺他的?!”
錢亮光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又被孫望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主公……”
“吳顯平是第一個投誠於我的恒州世家!是我親口冊封的功臣!”
孫望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廳,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機,“你殺了他,天下人會如何看我孫望?他們會說我兔死狗烹,過河拆橋!以後,還有誰敢投靠我?”
“你這是在斷我的根基,毀我的大業!你知不知道!”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被氣到了極點。
他猛地收回腳,轉身,不再看地上的錢亮光一眼,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冬的冰淩。
“來人!”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躬身聽令。
“將錢亮光拖出去!”
孫望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