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得又氣又無奈,眉頭擰成個疙瘩,心裡直犯嘀咕:
‘這家裡到底是怎麼了?
上到皇後下到嬪妃,竟全都圍著老二轉,整日在他耳邊念叨那小兔崽子的好,
一會兒說紅樓話本新奇,一會兒誇玩意兒精巧,簡直快讓他懷疑自己才是個外人!’
可眼下不能讓老兄弟誤會,隻能咬著牙狠狠剜了朱標一眼,妥協道:
“好好好!
咱的標兒長大了!翅膀硬了!
都敢拿話拿捏咱了!
行,這一局咱認栽!
老二的事,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見朱元璋鬆口,朱標眼底瞬間亮了,立馬沒心沒肺地咧嘴笑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他轉過身,對著湯和與常遇春鄭重拱手,認真解釋:
“常伯伯,湯伯伯,
這事真不是父皇授意。
主要是你們針對的是我二弟,我這人就這點死性子,隻要二弟犯了錯,我跪得比誰都快,
不管對方是王公貴族還是尋常百姓,
該賠罪的禮數絕不會少。”
這話一出,湯和與常遇春頓時語塞,對視一眼後重重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奈。
遇上這麼個護弟如命的太子,就算心裡還有火氣,也實在發不出來,總不能跟太子較真吧?
就在這時,殿內突然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女子笑聲,像風鈴般叮鈴作響。
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去,
隻見,常遇春的長女常氏,正從柱子後緩緩走出,笑得眉眼彎彎,一隻手捂著嘴角,眼底的笑意卻從指縫裡溢出來,
顯然是,把方才的鬨劇從頭到尾看了個儘興。
見到這一幕,
常遇春頓時像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合,半天才結巴道:
“閨、閨女,
你怎麼會在這兒?”
突然,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漲紅,
當即憤怒地轉頭瞪向朱元璋,音量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朱元璋!
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就算拚著受罰,我也要把朱宸宇那兔崽子,抽筋扒皮!”
被常遇春這麼一吼,朱元璋反倒懵了,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這常大棒槌發什麼瘋?
當即,他也來了火氣,一拍台階站起身,怒道:
“你吃槍藥了?
好端端的憑什麼對咱發脾氣?
咱難不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見朱元璋揣著明白裝糊塗,常遇春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胸口劇烈起伏著。
湯和本就精明,稍作思索便理清了前因後果,
當即沒好氣地伸手,拽了拽常遇春的胳膊,低聲罵道:
“你個莽夫!
淨想些烏七八糟的!
就算你不信上位,總該信你大侄兒吧?
太子是什麼人?
那是素來謙虛隨和、守禮知矩,怎會做出有違禮法的荒唐事來!”
聽到湯和的勸說,常遇春這才回過神,眼神裡的怒火漸漸褪去。
他看向朱標,臉上滿是讚許,又有些心虛地轉向朱元璋,急忙躬身賠罪:
“上、上位,
方才是俺老常一時糊塗,說錯了話!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此時,朱元璋也徹底明白了,
合著,這常遇春是擔心他閨女跟太子獨處吃虧,才鬨了這麼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