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見她臉色不對,滿臉好奇地問道:
“妹子,
你這是怎麼了?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馬皇後回過神,直愣愣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朱元璋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莫名心虛起來,試探著往旁邊挪了挪,小聲說:
“妹子,
是咱又做了啥惹你不高興了?
你說,咱改,咱絕對改!”
馬皇後重重歎了口氣,往旁邊又挪了挪身子,拉開點距離,沉思許久才緩緩開口:
“重八,
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打算,對你的那些老兄弟下手了?”
這話一出,朱元璋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濺出幾滴落在衣襟上。
殿內僅存的那名侍女,當即噗通跪下,
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輕響,雙手緊緊貼在身側,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頭埋得極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朱元璋見狀,冷冷瞥向那侍女,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眼看他動了殺心,馬皇後冷哼一聲:
“我宮裡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要是連這點事都管不好,這個皇後不當也罷!”
朱元璋這才真切感受到,馬皇後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和往日的小打小鬨截然不同。
他還想像往常那樣湊過去道歉:
“妹子,咱真沒那意思,
你看,你怎麼又急......”
說著,他對著那宮女揮了揮手,宮女如蒙大赦,以最快速度逃了出去,裙擺掃過門檻時差點絆倒。
待宮女徹底離開,朱元璋才沉聲道:
“妹子,
不是咱想對老兄弟動手,
是他們手下的人,太不把咱放在眼裡了。”
說到這兒,他神色閃過一絲落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側榻的木紋,指腹的薄繭蹭過雕花:
“咱當年在鳳陽就說過,
隻要跟著咱打天下,咱保他們榮華富貴。
可如今天下還沒平定,你知道那些兵痞都說什麼嗎?
他們說,這天下是他們幫著咱打下來的,該有他們一份!
你說說,換作是你,該怎麼做?”
聽到朱元璋的話,馬皇後下意識皺起了眉,指尖輕輕敲著小幾的桌麵。
若是朱元璋說的屬實,
那這事確實得好好整治一番。
她隨即問道:
“是誰的手下?”
“廖永忠的幾個副將,在恭維他時說的。”
說完,朱元璋頹然地坐回一旁,後背靠著榻沿,眼神裡的光像被風吹滅似的,沉了下去。
其實,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可天下剛定,就傳出這種話,實在讓他心涼。
更彆說他沒說出口的,有些武將早已私下給自己定好了爵位,這些事,他都還沒敲定,底下人卻先僭越妄為,這讓他如何能忍?
這次,馬皇後沒有再勸諫,隻沉聲道:
“行了,
這事等大軍出征後再說,
眼下,你再有不滿也得忍著。”
朱元璋重重點頭,沒再接話,隻望著窗外的槐樹影發呆。
馬皇後還是不放心,又叮囑道:
“就算日後要處理,也不可牽扯太多人。
新朝剛立,民心本就不穩,一個大動作容易引發連鎖反應。”
這次朱元璋沒有敷衍,認真保證道:
“妹子你放心,這事咱心裡有數。”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很快轉了話題,語氣也輕快了些:
“對了妹子,
一個月後的回鄉祭祖,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見他主動揭過方才的話題,馬皇後也默契地不再提及,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