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恒已經急得快要跳起來,胡惟庸心裡冷笑更甚,這些世家主,平日裡高高在上,如今落到這般境地,還不是得求著自己?
但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既然趙家主如此爽快,那本相也就不繞圈子了,這就給你細細道來。”
說著,他抬眼直直看向趙恒,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趙家主,
相信,此次陛下處置江南士族的動作,你們也都有所見識了吧?
陛下想要徹底整頓江南世家的決心,我想你心裡也不用再懷疑了,這絕非一時興起!”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趙恒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若非如此,我們這些世家也不會心甘情願拿出這麼多家產,隻求換族人一條生路啊!”
見趙恒如此上道,胡惟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話鋒一轉,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趙家主,
實不相瞞,相比於李家和許家,我胡某人更看好你趙家的眼光和魄力。
所以今日特意單獨約你,是想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次讓你們拿家產買命,其實隻是下下之策。
能不能真正保得住你們全族的安危,說實話,我們所有人都不敢打這個保票。”
他頓了頓,看著趙恒驟然變了的臉色,繼續說道:
“所以,
我這裡還有一個後手,一個能讓你趙家真正高枕無憂的法子。”
“什、什麼?!”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趙恒頓時驚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不可置信地瞪著胡惟庸,聲音都有些發顫,
“胡、胡相,您沒有開玩笑吧?
要知道我們江南這些士族,大大小小加起來十幾家,每家貢獻出兩成家產,那可是一個天文數字啊!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就算是大明國庫五年的稅收加起來,都不一定有這次的總數多!
難道、難道這樣還不能換,我們整個江南士族一條生路嗎?”
“嗬嗬,趙家主,
你也不是三歲稚童了,這種無知的話以後可彆再說了。”
胡惟庸說著,身子微微一正,那一貫掛在臉上的圓滑笑容瞬間收了個乾淨,語氣突然沉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陛下是什麼人?
那可是從一個貧苦農民,一路刀光劍影殺到龍椅上的主!
你覺得,他會在乎你們這區區上億兩白銀嗎?
他要的是整個天下的掌控權,而你們江南士族,也是這天下裡他必須攥在手裡的一部分!”
他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眼神裡帶著幾分自得與冷冽:
“我胡某人不才,
憑著自己的能耐,爬到如今一國宰相的位置,對上位者的心思,比誰都了解。
今日特意喚你前來,也是因為在這些世家主裡,隻有你趙恒,才算是與我胡惟庸走得近的人,
其他人,我可沒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趙恒頓時麵露驚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心裡清楚,胡惟庸這話既是抬舉,也是警告。
為了整個趙家族人的安危,他再也不敢有任何猶豫,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恭敬:
“是是是!胡相所言極是!
既然胡相有後手,不妨明說!
隻要是我趙家能辦得到的,我趙恒對天發誓,絕對不會有半分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