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的“這老太太的血可值錢了”這句話讓他們放不下心,醫生口中“值錢的血”高秀玲到死都沒有買到,她自己那一腔值錢的血哪裡去了呢?
李建設懷疑醫院會將高秀玲的黃金血抽出來冷凍起來賺大錢。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決定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不然心裡放不下。他通過司法戰線的熟人協助,調閱高秀玲的病曆檔案,仔細查看每一頁,希望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結果發現高秀玲輸血前的血液樣本檢測報告,上麵標明的不是黃金血,和之後的報告對不上。
李建設眉頭緊皺“果然有鬼,連血型都敢造假。”
李建設攥著病曆的手微微顫抖,紙頁邊緣在他指腹留下細小的割痕,輕微的刺痛感讓他想起二姨織毛衣的竹針。
他把發現的情況發在家族群裡,過了挺長時間沒有人回複信息,鄭剛和鄭毅按理說都能看見,這反應不對。
他耐不住性子,打電話給鄭剛“我發的信息你看到了嗎?”
鄭剛不急不慌“看到了,你想怎麼樣?”
鄭剛沉默一會兒說:“我覺得沒必要深究,人都走了,再查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鄭剛的沉默如同深水炸彈,在耳膜上炸出陣陣陣痛。李建設聽了,又急又氣:“鄭剛,你怎麼能這麼說?這裡麵明顯有問題,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鄭剛淡淡地說:“要查你自己查吧,我沒那個精力,也不想惹麻煩。我,我折騰不起。”
說完就掛斷電話。李建設氣得把手機扔在床上,孫圓在一旁勸道:“先彆著急,可能他們有自己的想法。”
李建設深吸一口氣,說:“不行,我一定要查清楚,給二姨一個交代。”
孫圓點了點頭說:“你想好了,醫院那邊肯定不會配合,況且你沒有委托書,鄭剛不同意你辦不了。”
“鄭毅?”
李建設剛想到鄭毅,鄭毅的電話就打來“大哥,聽說你要查我媽的事,你想要什麼結果呢?”
李建設不解地問“怎麼是我要什麼結果?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
鄭毅猶豫一下說:“大哥,其實,我感覺,我媽的這次車禍,或許,是個解脫。而且,醫院,事情太複雜,咱們如果,查下去的話,說不定,會惹一身麻煩。”
鄭毅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把話說完,感覺是用最後的一點力氣說的,馬上要停電。
李建設一頭霧水,他急得提高了音量:“鄭毅,你怎麼也和鄭剛一樣糊塗!這背後明顯有貓膩,咱們不能就這麼放過那些人。再說,一直認為,二姨身體挺好的……”
鄭毅沉默片刻,緩緩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媽好,但有些事不是咱們能抗衡的。我不想你因為這事再出什麼意外。這事到此為止。我哥也是這個意見。”
李建設聽後,心中又氣又無奈,作為法律專業的他,讓他當睜眼瞎實在不甘心“我想怎麼樣?我能怎麼樣呢?我想看看你們的態度啊!你們這是……”
鄭剛電話裡的冷漠和鄭毅話語中的疲憊與回避,像一盆盆冷水澆在李建設心頭的怒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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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手機的指節發白,感覺親情的紐帶在真相的迷霧前竟顯得如此脆弱無力,孤獨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他站在窗邊,望著樓下醫院花園裡步履匆匆的行人,決心如同淬火的鋼鐵,在孤獨和阻力中愈發堅硬。“就算隻剩我一個人……”
他的聲音淹沒在城市的喧囂裡,卻清晰地刻在自己的骨頭上:“我不能就這麼算了,就算他們都退縮,我也要一個人查下去。”
李建設想不明白,鄭剛鄭毅兄弟二人怎麼會如此冷漠“這可是他們自己的母親啊,我隻不過是個外外甥。”
他不敢想象,一百五十個小時,二姨在殯儀館的時光是怎樣度過的?
殯儀館的冷氣從回憶裡滲出來,順著脊椎爬上後頸,帶著伏爾馬林氣味的寒意。
在等待事故處理的時候,是不允許火化的。對方司機負全責,屬於追尾。他想不通,寬敞的濱海路,沒有車輛擁堵,怎麼會出事故呢?
也許司機那時候困了,也許他在看手機,也許……總之就是,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人已經走了,追究刑事責任已經沒有必要了。跟交通隊交涉這種事情,李建設不想出麵,有彤彤一手經辦就行。多賠一些錢又能怎樣呢?二姨活的時候省吃儉用,好吃的都留給孩子。
人走了,有錢也花不了。況且,根本不是錢的事兒。還是早一點把事情解決,讓楊二姨入土為安。
說白了,人走了,啥都無所謂了。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鄭剛鄭毅兄弟二人連事實真相都不想查明,是真的大徹大悟,放棄所有,還是另有苦衷?
從對方司機角度考慮,他經曆了一場生死的擦肩而過,劫後餘生會讓他的靈魂受到震撼吧?
也許以後他再也不會開車了,起碼不會掉以輕心。人啊,難道隻有經曆了才能成長嗎?這成長的代價也太大了,為什麼不能引以為戒呢?
從高秀玲的角度考慮,她早已看透了生死。一個八十歲的麥田守護者,放棄城裡人沒有風吹雨淋的樓房不住,放棄幾十萬動遷款不花,把自己種進泥土裡,這是怎樣的思想境界?
人啊,隻有經曆過靈魂的深層洗禮,才能看清自己的框架,感知自己的內心。
有的人一輩子也沒活明白,稀裡糊塗的活著,其實我倒是覺得,如果真的做到難得糊塗,那還挺好的,起碼不至於糾結。
就怕不糊塗,還不能徹悟,整天活在糾結裡,那就慘了。
高秀玲是一個絕對沒有內耗的人,對於另一半的可惡嘴臉,她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她真的做到了。
她把自己活成燈塔,用自己的光照亮自己和身邊人的路。她的離開,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升華。李建設想著這些,對二姨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這時,孫圓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想太多了,先把眼下的事情處理好。”李建設點點頭,他累了。
在彤彤的協助下,賠償談判進展得還算順利。對方司機也心懷愧疚,願意給予合理的賠償。李建設看著賠償協議,心裡像喝了一瓶醋精。
二姨留下的財富太多,她的光太刺眼,那筆賠償款在二姨留下的精神財富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李建設知道,這賠償換不回二姨的生命,也無法解開心中對醫院的懷疑。
二姨這座燈塔,能照亮後人嗎?他希望能得到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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