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平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長輩不講理,小輩就不能說了?
的一聲,孫桂英把茶壺重重放在桌上:高秀平,你這是什麼態度?在娘家沒人教你規矩嗎?
我娘教我做人要講理,不能因為對方是長輩就一味順從。高秀平直視著孫桂英,毫不退縮。
孫桂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好,好得很。看來你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把李家放在眼裡了。
我沒有不尊重李家,我隻是...
隻是什麼?孫桂英打斷她,你以為跟文昌吵了一架,德昌幫你說句話,你就在這個家站穩腳跟了?我告訴你,李家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高秀平胸口劇烈起伏,她沒想到孫桂英會這麼直接地撕破臉。王嬸和劉嬸已經坐不住了,借口家裡有事匆匆離開。
老嬸,我敬您是長輩,但您不能這樣冤枉人。高秀平努力控製著聲音,我隻是想在這個家有個公平的對待。
公平?孫桂英冷笑一聲,你嫁過來才幾天?就想要公平?我告訴你,在李家,規矩就是規矩!你要是不服,大可以回你娘家去。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高秀平心裡。她猛地站起來,水碗裡的水灑了一地:憑什麼讓我走?是你們八抬大轎把我娶回來的,讓我走,沒那麼容易!
孫桂英火冒三丈“你!你竟然耍無賴?”
高秀英瞥了一眼孫桂英“無賴?那得看對什麼人,我本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可是你……”
高秀平衝出院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流下來。她聽見身後孫桂英還在喊:沒見過你這樣的瘋丫頭,簡直就是無賴!
回到自己屋裡,高秀平一頭紮進被子裡,終於讓眼淚流了出來。她不是軟弱的人,從小到大,在娘家沒人敢這樣對她。
可現在呢?她像個外人,不,像個敵人一樣被針對。
秀平?李守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怎麼了?
高秀平迅速擦乾眼淚,坐起身來:沒事。
李守業推門進來,看見妻子紅著眼眶,頓時慌了:誰欺負你了?
沒人欺負我。高秀平彆過臉去。
是不是老嬸?我剛才聽說你去她那兒了。李守業坐到她身邊,她說什麼了?
高秀平看著丈夫關切的眼神,突然覺得很委屈:她說...說讓我不服就回娘家去。
李守業臉色變了變:她真這麼說?
我騙你乾什麼?高秀平聲音提高了,你們李家就是這麼對待新媳婦的?
秀平,你彆生氣...李守業手足無措地安慰她,老嬸就那個脾氣,你彆往心裡去。
那個脾氣?高秀平冷笑,我看她是專門針對我!
李守業歎了口氣:其實...老嬸對誰都那樣,她就是好在外人麵前耍一陣威風,如果沒有外人在場,她其實挺好說話的。
高秀平愣住了:真的?
李守業點點頭,老嬸就是想樹立在李家的位高。老叔是大隊書記,她就更覺得自己了不起。
高秀平若有所思。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她以為戰勝了李文昌就萬事大吉,卻忽略了李家真正的話語權在孫桂英手裡。
那...你媽是怎麼熬過來的?高秀平輕聲問。
李守業苦笑:忍唄。我媽性子軟,從不跟老嬸正麵衝突。時間長了,老嬸也覺得沒意思,就不怎麼找她麻煩了。
高秀平皺起眉頭。忍?這不是她的性格。但直接對抗似乎也沒有好結果。她需要想個折中的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高秀平刻意避開孫桂英。她每天早早起床,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就去生產隊乾活。晚上回來,吃完飯就回自己屋裡,幾乎不參與家裡的閒聊。
第四天傍晚,高秀平從地裡回來,發現孫桂英坐在院子裡,正和孫玉良說話。
秀平回來了。孫玉良看見她,明顯鬆了口氣。
高秀平點點頭:媽,老嬸。
孫桂英上下打量著她:聽說你這幾天在生產隊表現不錯?隊長都誇你能乾。
高秀平沒想到她會說這個,一時不知如何回應:...應該的。
明天公社有領導來檢查,你老叔安排你去接待。孫桂英直接說道,你當過婦女主任,比村裡那些丫頭強。
高秀平愣住了。這是...和解的信號?還是又一個陷阱?
怎麼?不願意?孫桂英挑眉。
不是,我願意。高秀平趕緊說,隻是...為什麼是我?
孫桂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因為你合適。明天穿得體麵點,彆給李家丟臉。說完,她起身回屋。
孫玉良看著兒媳困惑的表情,輕聲道:你老嬸就這個脾氣,心裡其實挺看重你的。
高秀平不置可否。她不相信孫桂英會突然轉變態度,這裡麵一定有原因。
第二天,高秀平換上了結婚時做的那件藍底白花的棉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圍上紅藍白黑相間的格子方圍巾。她跟著李文昌在村口迎接公社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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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他們看到兩個戴著軍帽,穿著軍大衣的人騎著自行車一前一後過來,這一看就是官府的人。
車子一直騎到李文昌身旁,二人下車,把車子放躺在田邊的地沿旁。
他們是公社秘書吳永正和主管農業的副書記任開平。吳永正沒想到能在這種場合見到高秀平,他臉上一瞬間的慌亂之後,馬上又鎮定下來“高秀平,好久不見,今非昔比啊。”
高秀平表現得落落大方“吳秘書好。”
吳永正不等李文昌開口就搶先介紹“任書記,她是高秀平。”
又轉過頭去看向高秀平“這是任書記。”
李文昌有點懵圈,他倒成了多餘的人。
高秀平畢恭畢敬地麵向任開平“任書記好!”
緊接著,她跟在幾個人的後麵,到田間地頭轉了一圈。
十冬臘月的天氣,空氣異常乾燥,大規模的冬雪遲遲沒來。大田裡呈現綠色的隻有冬小麥,如果再不下雪,就需要用秸稈給冬小麥蓋被了。
視察過程中,高秀平憑借著曾擔任婦女主任的經驗,有條不紊地介紹著村裡的農業情況,水利設施維護、排水溝的清淤防凍等,她甚至還講到秸稈還田,條理清晰,言辭恰當。
任開平不時點頭,對她頗為讚賞,然後向李文昌交代一下春節前需要注意的事項。
吳永正的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高秀平身上,他的眼神像沾了麥芒,每次掃過都讓她皮膚泛起隱秘的刺痛。
視察結束後,李文昌滿臉得意,覺得高秀平這次給自己長了臉。但是一想到吳永正的眼神,他心裡有些膈應,像吃了隻蒼蠅。
回到家,孫桂英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對高秀平的稱呼都變得親昵起來。“秀平啊,這次乾得不錯,給咱李家爭光了。”
李守業悄悄告訴高秀平:今天老嬸跟老叔說,你比村裡那些媳婦強多了。
高秀平心裡一動:她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李守業點頭,其實老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最看重有能力的人,你越表現出色,她越看重你。
高秀平若有所思。也許,她之前的方式確實太直接了。在農村這樣的環境裡,有時候表麵的順從比直接的對抗更有效。
李守業話鋒一轉“可是老嬸說……”
高秀平等了半天,李守業沒有下文。
高秀平急得追問“老嬸說啥了?”
李守業吞吞吐吐“其實不是老嬸說的,是老叔說的,哎!也沒啥,我知道怎麼回事,不怪你。”
高秀平莫名其妙“你這是打啞謎呢?到底說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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