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完成的血珠?!”澤鱗猛地從椅子上挺直身體,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驚駭,“就是傳說中那種……沾染了無數無辜者亡魂、凝聚了最邪惡、最黑暗力量的……”
“是的。”洛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們手上這顆,來自永夜,並未完成血祭,它更像是一個‘半成品’或者‘容器’。而根據我們之前從墨老那裡得到的情報,三顆魔魂血珠,一顆在我們這未血祭),一顆在上次與永夜的戰鬥中被摧毀但其核心能量很可能已被血冥回收並修複?),最後一顆……不知所蹤。”
他拿起那顆暗紅色的血珠,在昏黃的光線下仔細端詳:“現在,結合這令牌的反應來看,那不知所蹤的、或者被血冥回收並修複的那顆……很可能,就是已經完成了血祭的、作為開啟宮殿之門‘鑰匙’的……完整版魔魂血珠!”
這個推斷,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不僅要去闖那龍潭虎穴、危機四伏的血魔神宮殿,還必須先找到那顆更為邪惡、更為強大、作為“鑰匙”的血祭血珠?這簡直是將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疊加在另一個絕境之上!希望仿佛在剛剛露出微光時,就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可是……我們去哪裡找那顆完成了血祭的血珠?”月寶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暗幽城這麼大,到處都是可怕的魔物,而且……那顆血珠如果真是鑰匙,肯定被血冥或者他手下最強大的魔物嚴密看守著……我們怎麼可能找得到?”
絕望的氣氛在彌漫。就連最沉穩的石爪,眉頭也緊緊鎖成了一個死結。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調息、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霜見,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她那清冷的眸子,如同兩顆浸在寒泉中的黑寶石,雖然帶著疲憊,卻依舊銳利、冷靜。她並沒有直接回答月寶的問題,而是緩緩抬起未受傷的右手,纖細白皙的指尖在空中虛點。
隨著她的動作,空氣中的水分和微塵迅速凝聚,勾勒出幾個簡潔而清晰的冰晶符號:一個代表“信標令牌”,一個代表“魔魂血珠未血祭)”,一個代表“魔魂血珠已血祭)”,一個代表遠方的“血魔神宮殿”,還有一個代表他們現在所在的“腐爪旅店”。
“如果洛川的推斷正確,”霜見的聲音沒有起伏,如同冰水流過灼熱的岩石,瞬間讓有些混亂和絕望的思緒為之一清,“令牌是鎖,血祭血珠是鑰匙。那麼,鑰匙與鎖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超越尋常距離、甚至能夠穿透空間阻隔的……深層相互感應?”
她的指尖輕點,在代表“未血祭血珠”和“信標令牌”的符號之間,連起一條纖細、微弱的冰晶絲線。“我們手中的血珠與令牌能產生共鳴,證明它們同源,但強度有限,不足以完全‘開鎖’。”接著,她的指尖移到“已血祭血珠”和“令牌”上,畫了一條更粗、更明亮、仿佛在搏動的冰晶連線,“那麼,作為真正‘鑰匙’的、已血祭的血珠,與這把特定‘鎖’之間的感應和吸引力……必然強烈百倍,甚至千倍。”
她的目光掃過陷入沉思的眾人,最後定格在洛川臉上,清冷的聲線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推測:“血冥……他掌控著‘鑰匙’。他之前的那道意念掃過,已經清晰地感應到了我們這裡的共鳴,知道了我們的存在,知道了我們手中有‘鎖’,也知道了我們的目的……是血魔神宮殿。”
她頓了頓,讓這個推測在每個人心中發酵,然後繼續用那種冰冷的、邏輯嚴密的語氣分析:“那麼,對他而言,我們這些闖入者,是必須立刻清除的、微不足道的威脅?還是……一個可能將‘鑰匙’主動送到他‘鎖’前的……意想不到的‘機會’?”
石爪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霜見那未儘話語中蘊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你……你是說……血冥他可能不會直接來碾死我們……反而會……故意給我們創造機會,甚至……引導我們去宮殿?他可能會讓那顆作為‘鑰匙’的血祭血珠,以某種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我們前往宮殿的必經之路上?!這……這難道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請君入甕。”洛川替他說出了那個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個推測太過大膽,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但細細想來,卻蘊含著一種屬於至高存在、俯瞰眾生的、惡魔般的邏輯和傲慢。對於血魔神這種活了不知多少歲月、視生靈為螻蟻的存在,直接碾壓固然是一種方式,但利用棋子,布下更大的局,讓獵物自以為得計地主動踏入最終的陷阱或祭壇,或許更符合其詭詐、殘忍且樂於玩弄命運的心性。如果宮殿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獻祭場或囚籠,那麼引誘帶著“鎖”的獵物,曆儘千辛萬苦,親自將開啟毀滅之門的“鑰匙”送上門……這是何等冷酷而高效的陰謀!
房間內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如果霜見的推測成真,那他們接下來的路,將不僅僅是險惡,更是一場從開始就可能被無形巨手操控的、令人絕望的棋局。他們明知前方可能是萬丈深淵,是精心布置的屠宰場,卻不得不為了那一線拯救夥伴的渺茫希望,一步步走下去。
洛川沉默了許久許久,目光再次落到桌麵的令牌和血珠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希望與絕望,生路與死局,被動與主動,從未如此赤裸裸地、殘酷地糾纏在一起,幾乎要將人的意誌撕裂。
最終,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所有的猶豫、掙紮和恐懼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那是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屬於戰士的璀璨光芒。
“我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斬斷一切退路的堅定力量,如同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無論這是不是血冥的陰謀,無論前方是陽關大道還是萬丈深淵,血魔神宮殿是我們必須去的地方,那顆血祭血珠是必須得到的‘鑰匙’。既然命運將我們推到了這一步,退後是死,前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是陰謀陽謀,闖過去便是!我們一路走來,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疲憊、卻因他的話語而重新燃起鬥誌的臉龐:“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狀態!幽影需要時間完全吸收地脈靈乳的藥力,恢複力量來精確操控信標令牌。霜見,你的傷最重,必須儘快驅散毒素,恢複戰力。月寶、澤鱗、石爪前輩,我們都需要時間療傷和恢複魔力。同時,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看向經驗最豐富的石爪,語氣鄭重:“石爪前輩,你對暗幽城最熟,打探消息的事情,恐怕要麻煩你多費心。我們需要知道宮殿入口區域最新的任何風吹草動,哪怕是再荒誕的傳聞也好!還有……關於那顆血祭血珠,任何可能的線索,哪怕隻是一絲一毫!但務必,務必小心!現在的暗幽城,對我們而言,步步殺機!”
石爪重重點頭,蜥蜴人的豎瞳中閃過堅毅的光芒:“交給我。我知道幾個魚龍混雜、但消息相對靈通的黑市和情報販子聚集地,雖然風險極大,但現在是必須冒險的時候了。”
“好!”洛川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決策,“我們就以這腐爪旅店為臨時據點,休整三天!這三天,石爪前輩負責外出謹慎打探消息;其他人全力療傷、恢複!三天之後,無論石爪前輩是否帶回確切消息,無論我們是否完全恢複,都必須出發!前方是萬丈深淵,我們也隻能一躍而下!”
末路已至,窮途當前。但隻要夥伴還在身邊,隻要心中那盞名為希望的火苗還未熄滅,他們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喜歡重生之歸途漫漫請大家收藏:()重生之歸途漫漫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