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車輪滾滾,隊伍如一條黑色長龍,不疾不徐地向前走。
真剛第一個策馬趕回:“稟報統領,東南方向已清剿,帶頭的死士沒開口。”
趙高“嗯”了一聲,目光掃向林間。
片刻後,滅魂提著個血淋漓的人頭回來,隨手扔在地上:“西北那夥人,隻知道雇主是個蒙麵人。”
魍魎隨後出現:“半山腰的那夥人,啥都沒問出來。”
趙高點點頭。
他早料到會是這樣,敢對秦王動手,怎會不把尾巴掃乾淨?
就在這時,亂神哼著小調回來了。
“搞定。西南那夥人,是六皇子派來的,領頭的認得他。”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緩緩點頭:“總算不算白跑一趟。”
他轉身徑直走向蘇雲所在的馬車。
“殿下,”趙高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黑風林的四夥人已肅清,其中一夥,查出來是六皇子派的。”
蘇雲聽到趙高的話,眉頭一挑,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驚訝。
沒想到老六這麼心急。
六皇子蘇見,長著一張白淨臉,看著就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書生,對誰都客客氣氣的,說話輕聲細語。外人提起他,都說六皇子仁厚隨和,連宮裡的小太監都愛跟他打交道。在皇城裡頭,他的名聲一直不錯,誰都覺得他是個沒野心的閒散王爺。
可蘇雲知道,老六看著無害,肚子裡的彎彎繞比誰都多,下手更是黑得很。對皇位的心思,他藏得深,卻從沒斷過。
暗地裡拉攏了不少官員,他母族雖說勢力不算頂尖,卻也在拚儘全力幫他鋪路,就盼著他能爭到太子之位。
蘇雲指尖在膝頭輕輕敲了敲,眼神沉了下來。
趙高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下一步,要不要對……”話沒說完,他便停住了,目光示意蘇雲。
蘇雲自然明白他未說出口的話。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趙高不再多言,躬身行禮後轉身離去,腳步輕快,顯然已明白該如何行事。
蘇雲靠在車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內心冷哼一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老六,既然你急著做這出頭鳥,那我便成全你,送你早點上路。
另外三夥人,他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是其他幾個“好弟弟”或他們背後的母族手筆。
一旁的沈靈兒將對話聽在耳中,秀眉微蹙,輕聲開口:“殿下,真沒想到六皇子竟是這樣的人。平日裡看他溫文爾雅,待人謙和,誰能想到會暗中……。”
蘇雲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逝的樹影上,語氣平淡:“皇位,從來都讓人著迷。坐在那個位置上,能號令天下,能定人生死,多少人為此熬白了頭,賠上了性命,也未必能摸到邊。一旦沾上這念頭,再溫和的人,也會變得麵目全非。”
“老六不過是藏得深了些,可骨子裡的貪念,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趙高領命後,迅速寫下密信:“殺六皇子”。
他將信紙仔細折成小方塊,塞進一個細竹筒裡,又從籠中抓出一隻信鴿。那鴿子通身墨黑,眼如赤豆,被他輕輕撫摸著背羽,顯得十分溫順。趙高將竹筒係在信鴿的腿上,抬手一揚。
信鴿振翅飛起,盤旋兩圈後,徑直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飛而去,翅膀劃破長空,很快便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際。
..........
大青山深處。
羅網總部內,人影穿梭,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往來的黑衣人有的捧著堆疊的竹簡,有的低聲交換著暗語,牆上的飛鴿傳信不斷被取下,又有新的情報被迅速遞往各處。
那隻從官道飛來的信鴿“撲棱”一聲落在鴿舍,負責情報傳遞的黑衣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鴿子,解下腿上的竹筒,看了眼標記後,立刻捧著密信往深處走去。
穿過幾道暗門,他來到一間石室內:“大人,首領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