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關戰場。
風雪依舊肆虐,天地間一片蒼茫。
梁軍經過兩日休整後,再次對燕北關的城牆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投石機轟鳴作響,巨石如雨點般砸向城牆,火光衝天,煙塵彌漫。
密密麻麻的梁兵踩著積雪,舉著雲梯,扛著衝車,嘶吼著衝向城牆,喊殺聲震徹雲霄。
寧德身披鎧甲,站在陣前督戰,眉頭緊鎖,內心焦慮不安。
連續多日的強攻,付出了近十萬將士的傷亡,卻依舊沒能拿下燕北關城牆,這已經對士氣產生了極大的打擊。
士兵們眼中的狂熱與鬥誌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疲憊、恐懼。
他能感覺到,這支軍隊的銳氣正在一點點被消磨殆儘。
這些天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比如派敢死隊趁夜偷襲,試圖打開城門;比如組織精銳部隊,集中攻擊城牆的某一處,希望能撕開缺口;甚至還想過從地下挖地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城內。
但是北方的冬天,地裡的土已經被凍得梆硬,一鏟子下去隻能留下一個白印,根本挖不動,這個計劃也隻能作罷。
“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身邊的副將忍不住開口,“燕州軍太頑強了,每一寸城牆都要我們用命去換。大軍已經死傷近十萬將士了,再這麼打下去,就算最後拿下燕北關,咱們也沒力氣繼續南下了。”
另一名將領也跟著吐槽:“是啊將軍,燕州軍簡直就是鐵打的,怎麼殺都殺不完。城牆上的箭矢、滾石、火油、滾木一波接一波,弟兄們衝上去就是送死。想要占領燕北關,隻能靠人命去堆了,可咱們有多少人命夠堆啊?”
另一邊,燕北關的城牆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連日來的持續投石機轟炸,讓原本平整的城牆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和裂縫,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明顯的坍塌跡象,露出了裡麵的夯土層。
城頭上也堆滿了碎石瓦礫,士兵們隻能在廢墟中尋找掩體,繼續抵抗。
守軍在城頭上拚死反擊,漫天的箭雨如蝗蟲般飛向攻城的梁兵,每一輪齊射都能帶走大批人的生命。
滾石和滾木從城頭傾瀉而下,砸在雲梯上、衝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火油點燃後,城牆下變成了一片火海,慘叫聲此起彼伏。
韓嶽雙眼通紅地站在城頭最高處,戰袍上沾滿了血跡和塵土,臉上的胡須已經好幾天沒有打理,顯得格外憔悴。
這些天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要親自督戰,親自參與防守,嗓子已經喊啞了。
他的目光始終緊盯著城下洶湧的敵軍,時不時還要處理突發情況。
他能感覺到,士兵們已經筋疲力儘。
但是他不能倒下,作為燕北關的主將,他是整個防守體係的核心,隻要他還站在這裡,士兵們就還有鬥誌。
夕陽西下,血色的餘暉灑在燕北關的城牆上,將整個戰場染成一片猩紅。
大梁的軍隊再一次吹響了撤兵的號角,悠長的號聲在風雪中回蕩。
城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屍體層層疊疊,鮮血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冰。
梁軍士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跌跌撞撞地退回營地,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與麻木。
城頭上,守軍士兵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今日又守住了城牆,又一次挫敗了梁軍的進攻。
雖然每個人都筋疲力儘,雖然傷亡慘重,但勝利的喜悅還是讓他們暫時忘記了疲憊和傷痛。
大梁軍營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士氣低落得如同死灰。
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有的默默擦拭著兵器,有的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更多的人則在低聲吐槽。
“天天送死,天天送死!老子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一名年輕的士兵憤怒地將手中的刀扔在地上,聲音裡滿是絕望,“家裡的老娘還等著我回去呢,我不想死在這裡!”
旁邊的老兵歎了口氣:“誰想啊?可將軍不下令撤退,咱們就得天天往上衝。你看看城外那些屍體,說不定明天就輪到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