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點點頭,抬手輕揮。
郭烈和一個虎士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蘇仆延就走。
蘇仆延大驚失色,一邊掙紮,一邊大罵。“蹋頓,你害自己人,不得好死。我就算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赤山之下,我等著你……”
蹋頓伏地不起,糾結萬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烏桓人信任的勇者了。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
袁熙早有殺心,但凡他敢說個不字,他的首級就搶在蘇仆延前麵落地。
片刻功夫,蘇仆延的首級就送到了袁熙的麵前。
直到此時,袁熙才一聲歎息。“原本以為是烏桓勇士,這才嫁女封單於,沒曾想是個懦夫。大將軍若是知道了,不知道會如何後悔。也罷,就不要示眾了,交給度遼將軍,告知他的部眾即可。”
郭烈應了一聲,提著蘇仆延的首級,轉身去了。
袁熙又問:“蘇仆延的閼氏在哪裡?”
蹋頓伏地說道:“回君侯,在柳城。”
袁熙轉身對郭嘉說道:“派人去柳城,召樓班來見,順道將蘇仆延的家人帶來。”
“喏。”
袁熙甩甩袖子,對蹋頓說道:“你就在這裡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喏。”蹋頓躬身答應。
袁熙又對劉備說道:“玄德,看守之責,就拜托你了。用心訓誡,將來上陣才好用。”
劉備起身,躬身行禮。“請君侯放心,備絕不敢有片刻鬆懈。”
袁熙點點頭,劉備走到蹋頓麵前,扶起蹋頓,又給關羽使了個眼色,讓他帶蹋頓下去,關押起來。
關羽會意,對蹋頓伸手示意。
蹋頓驚魂未定,不敢有絲毫違拗,跟著關羽走了。
劉備重新入座,剛想說幾句場麵話,緩和一下氣氛,袁熙微微欠身,說道:“見笑了。我還有些家事要處理,請諸位暫避。”
張著嘴的劉備有些尷尬,卻無可奈何,隻得起身,引著張飛等人一起下堂,留下袁熙和郭嘉二人。
袁熙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奉孝,看來這和親沒什麼用啊。”
郭嘉笑笑。“也不能說完全沒用,但用處不大,卻是事實。君侯當機立斷,勝過大將軍百倍。”
袁熙瞪了郭嘉一眼,對這種不利於父子情深的話,很不滿意。
這個大嘴巴,口無遮攔,遲早要惹出事來。
“事已至此,說那些也沒有意義,倒不如想想該如何補救。”
“這有何難,誅殺之後,再施些恩惠,收為己用。”
袁熙想了想,覺得郭嘉說得有理,但遠遠不夠。
如果隻是簡單的殺幾個人,就能收服其他人,當然再好不過。可事情不會如此簡單,如果不加以妥善處理,誅殺蘇仆延就不是收服烏桓的開始,而是混亂的開始,他可能會麵對烏桓人無休無止的騷亂,甚至會和鮮卑人合流。
收服異族和收服對手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彆,無非恩威並用。
隻是施多大的恩,示不大的威,卻極見功力。
袁熙仔細琢磨一番,突然有個想法。“奉孝,如果讓烏桓人送子弟到薊縣就學,聽孔文舉講講忠孝仁義,會有會有用?”
郭嘉眼神微閃,隨即笑道:“不妨一試。孔文舉自詡大儒,以教化為己任,如今就給他機會,看他能不能將這些烏桓子弟教化成謙謙君子。”
袁熙大笑。
雖然郭嘉的本意隻是給孔融找些麻煩,但他卻覺得可以試試。
烏桓人在幽並生活多年,已經無法徹底驅離,又不能趕儘殺絕,隻能試試教化了。
他隨即命人將袁秋叫來。
袁秋頭上抱了一塊布,眼圈紅腫。她已經從甘氏的口中得知蹋頓被袁熙交給了劉備看管,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情緒也穩定了很多。
來到袁熙麵前,袁秋躬身施禮。
袁熙看著她,又心疼,又失望。心疼的是她畢竟是族人,如今遠嫁烏桓,還受了這樣的罪。失望的是,袁秋心裡隻有蹋頓,沒有袁氏,完全辜負了袁紹將她嫁給蹋頓的本意。
更要命的是,蹋頓根本對不起她的付出,隻想著利用她。
“坐吧。”袁熙忍著心中不快,指了指坐席。“你既然知道中山故事,想必也清楚天下大勢至此,烏桓人必無獨善其身之理。要麼像中山一樣接受教化,成為編戶齊民,要麼逃到草原深處,與鮮卑人拚個死活。你想走哪條路,最好現在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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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秋神情尷尬,遲疑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妾本袁氏女,家主之命難違,這才來到草原,哪有再入草原深處的道理。烏桓若能接受教化,自然最好。隻是烏桓人逐水草而居,教化並非易事,還望使君得知。”
“除了蹋頓,遼西還有哪些權貴?”
袁秋思索片刻。“遼西烏桓總共不過五千餘落,兩萬餘口,哪有什麼權貴可言。除了蹋頓,也就是丘力居之子樓班兄弟,樓班剛成年,樓班的弟弟樓延才十餘歲,連自己的部眾都沒有,不值一提。勉強提得起的,也就幾個千夫長吧。”
“烏桓人不是以強者為尊麼,為何蹋頓會讓出單於之位,擁立樓班?”
“使君有所不知,如今的烏桓人已經和漢人很像,不再兄終弟及,而是父子相傳。也正因為此,難樓、蘇仆延也有理由逼蹋頓讓位,擁立樓班為單於。”
“原來是這樣啊。”袁熙不由自主的說道。
郭嘉也說道:“這麼說來,教化烏桓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袁秋再次提出疑問。“烏桓人行蹤不定,如何教化?”
袁熙搓著手指,沉吟片刻。“辦法是有,隻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請使君吩咐。”
“黃巾之亂後,公孫瓚又為禍幽州,幽州戶口損耗不少,有些耕地因此拋荒。我打算將一部分烏桓人遷到燕山以南,且耕且牧,如同編戶,再從中抽丁為兵。至於燕山以北的烏桓人,的確不太好管,就讓他們保留原狀,以遊牧為主,用牲畜和皮貨來交換所需物資。”
袁秋眼前一亮。“此計甚妙。”
“你覺得可行?”
“可行。塞北苦寒,不少烏桓人都盼著能到塞內生活,哪怕是抽丁為兵也是好的,反正在草原上,他們也要隨時準備作戰,朝不保夕。一旦戰死,妻兒牲畜都會成為彆人的財產。到了塞內,一人為兵,家人就可以安穩度日。就算戰死了,家人有土地可以耕種,還能活下去。”
郭嘉也很意外,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何烏桓人戰死,妻兒牲畜就必須成為彆人的財產?”
袁秋苦笑。“軍師沒有草原上生活過,不知道草原上的辛苦。放牧可不是女人可以做的事,何況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強盜。為了活下去,隻能如此。”
郭嘉恍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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