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而熱鬨的接風宴後,袁熙將賈詡請到了大帳。
大帳是剛立的。
高乾統兵的時候,他不住在軍營裡,而是住在安邑城中的大宅裡。平時沒事,也不和帳下的文武接觸。
袁熙不接受這種方式,第一時間命人在軍營裡立帳,樹起了將旗。
賈詡走進大營的時候,袁熙正站在將旗下,仰著頭,看著郭烈和另外幾個虎衛調整將旗上的繩索,好讓戰旗飄揚得更高。
“武威賈詡,見過君侯。”賈詡走到袁熙麵前,拱手施禮。
袁熙收回目光,一邊拱手還禮,一邊打量著賈詡。“文和先生,來的路上,我一直在和奉孝討論先生在想什麼,又希望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卻一直沒討論明白。先生能否直言相告?”
賈詡撫著胡須,淡淡地笑了笑。“君侯言重了。詡已經知天命,想什麼都不重要了。至於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自有君侯與奉孝這樣的青年才俊費心,我就不置喙了。”
袁熙籲了一口氣。“先生是想歸隱田園嗎?我聽說武威是一個很美的地方,號為河西四郡之首,人傑地靈,山川秀美,一直想去看看。如果有機會瞻仰一下段紀明的舊宅,那就更好了。”
賈詡一時失神,隨即又恢複了從容。“君侯,段紀明可不是什麼名士,你還是不要去的好。武威有不少更值得去看的地方,都比段氏故宅好。”
袁熙笑了。“先生說的是休屠澤嗎?”
賈詡笑著點點頭。“休屠澤的風光也不錯。”
“會去的,我想去休屠澤、居延澤看看當年霍去病是如何奇襲匈奴人的。若不是他,哪來後來的河西四郡。少年人,當如是。我雖然才不及中人,卻想沿著曆代名將開拓河西的走下去,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步,也心滿意足。”
他咂了咂嘴。“先生可記得,大漢的西域都護府廢置多少年了?”
賈詡沉默良久,幽幽一聲歎息。“時間太久,連我也記不清了。”
“能否勞煩先生一件事?”
“請君侯吩咐。”
“我奉大將軍令,鎮撫北疆,和輯諸戎,任重而力薄,想邀天下俊傑共襄盛舉。涼州出名將,請先生為我作書,傳喻涼州俊傑,若有人願意同行,馳騁草原,橫行大漠,幸甚。”
賈詡躬身施禮。“願為君侯效勞。”
——
得知袁熙趕到河東,接替了高乾,馬超隨即從雷首山撤兵,退守蒲阪。
被馬超擋了將近一個月的劉備也順利通過雷首山,進入河東腹地。他趕到解縣,立下大營,隨即帶著親衛騎趕往安邑,與袁熙見麵。
“想不到時隔半年,又重歸君侯麾下了。”見了麵,劉備發出爽朗的大笑,主動見禮。
袁熙也露出熱情的笑容。“府君以六千之眾,與馬超對峙一月有餘,真不容易啊。”
劉備裝作沒聽出袁熙的調侃之意,慷然說道:“是啊,馬超少年勇猛,備人到中年,實在無力與他爭鬥。君侯正當少壯,或許可與馬超一戰。”
袁熙笑得更加燦爛。
這老物,可以啊,幾個月不見,開朗多了,居然可以開玩笑了。
“府君太謙虛了。大將軍特地將你從遼東請來,助舍弟一臂之力,如今正是立功之時,府君豈能明哲保身。你從解縣趕來,總不會是請辭吧?”
劉備連連搖手。“豈敢,豈敢。我是來請令的,看看君侯有什麼安排,也好提前做些準備。”
袁熙這才收起笑容,請劉備就座,問了一些袁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