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雍追上了劉備,將袁熙的話複述了一遍。
劉備坐在馬背上,身體隨著戰馬的前進起伏,思緒也跟著搖擺不定。思索了半天後,他歎了一口氣,找來了陳到。
“袁氏兄弟相爭,非我能夠左右,我還是回樂浪去。樂浪雖苦寒,卻足以安身。你怎麼選,由你自己決定。不管你怎麼選……”
劉備還沒說完,陳到就抬起手,打斷了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雖然不敢以君子自居,卻也不願意置身亂局。既然府君想回樂浪,我自然也要回樂浪。”
“不,叔至,你是汝南人……”
“我雖然是汝南人,卻不喜歡這種爭鬥,寧願偏居一隅。我意已決,府君不必多說。”
劉備多少有些意外,卻又倍感欣慰。他原本以為陳到會離他而去,就算不為袁尚效力,也可以去為袁譚效力。以汝潁人的影響力,陳到不管在哪兒,都比追隨他要強得多,富貴無虞。
“叔至,你這樣會得罪大將軍的,以後……”
“以後的事,誰能料得準?”陳到微微一笑。“到凡夫俗子,不知天命,隻求問心無愧。”
劉備感慨地點點頭,隨即召集眾人,宣布了自己的決定。他打算婉拒袁紹的邀請,並辭彆袁尚,回到遼東去,為迎接天子遷都做準備。
至於其他人,各遂所願,願意跟著他的繼續跟著他,不願意跟著他的,隨時可以離開,他甚至可以為他們寫推薦信,方便他們轉投他人。
眾人麵麵相覷。
可是在反複權衡了半天後,他們又都選擇了繼續追隨劉備,一起去樂浪。
在中原掙紮數年,他們也清楚了一件事,天下是汝潁人的天下,能和他們爭一爭的隻有冀州人,而且就算是冀州人也沒有太多的勝算。像他們這樣的邊州人無法在接下來的爭鬥中得到利益,反倒可能被殃及。
與其如此,不如跟著劉備去樂浪坐觀形勢,等中原太平了再說。
——
得知袁熙來了,去卑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袁熙接替高乾後,和他並沒有什麼接觸,雙方的關係克製而和平,相安無事。袁熙彆說主動來訪,就連單獨召見都沒有過。
在那麼一刹那間,去卑以為袁熙是來奪他兵權的,差點準備命人吹號聚將,準備迎戰。
等他得知袁熙隻帶著親衛步騎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帶來的匈奴騎兵雖然不如袁熙帶來的突騎、玄甲精銳,兵力卻不少,不是袁熙一千騎就能吃得掉的。他一麵命人準備酒宴,一麵帶著親衛騎出營迎接。
袁熙來到營門外的時候,去卑已經滿麵堆笑地站在地上,撫胸相迎。
“君侯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迎接。”
袁熙一躍下馬,將馬韁扔在馬鞍上,大步走到去卑麵前,拱手施禮。“熙來得匆忙,沒有事先通報,失禮失禮。右賢王軍容整齊,與眾不同,佩服佩服。”
去卑聽了,心中歡喜,不禁大笑。“君侯這麼說,我可就有點承受不起了。論軍容整齊,誰能和君侯相提並論?蒲阪一戰,我等至今念念不忘啊。”
他轉頭看向從煙塵中漸漸露出身形的龍騎、虎衛,羨慕不已。“在這樣的精銳麵前,我們簡直和流寇沒什麼區彆,不堪一擊。”
袁熙笑笑。
他特意隻帶著最精銳的龍騎、虎衛來,就是要讓匈奴人清楚雙方的實力差距,不要有什麼想法,卻又不至於讓他們感到威脅。
有了敵意,接下來就不好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