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即默契的轉換了話題。
韓遂歎息道:“公與,不瞞你說,我是不反對設立都護府的。比起幽並,我其實更希望能在涼州設立都護府。你也知道,通往西域的商道是涼州的生財之路,勝於幽並。如果秦王能像燕王一樣,坐鎮一方,和撫漢羌,對涼州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秦王還年輕,若能得大司馬輔佐,前途不可限量。”
韓遂搖搖頭。“敗軍之將,不敢言勇。我自己的兒子都沒教好,還能教誰?再說了,征西將軍什麼脾氣,你比我更清楚,我可不想和他有什麼衝突。”
沮授苦笑。
他當然清楚審配是什麼脾氣,但袁紹要安排袁尚去涼州,去討平那個什麼河首平漢王宋建,又安排韓遂協助,他能怎麼辦?
讓袁尚坐守冀州,看著袁譚、袁熙立功,還是讓熟悉涼州的韓遂作壁上觀,又或者調離審配?
都不合適。
冀州人沒得選,隻能接受現實,然後儘可能的緩和與韓遂的關係,希望他彆搗亂,彆和審配發生衝突,完成這個任務。
現在,韓遂把話說在明處,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大司馬,君子和而不同,都是為陛下分憂,對事不對人,你也多擔待。”
韓遂笑道:“我沒什麼,討平宋建的事,我義不容辭。但是益州還是要靠秦王和征西將軍,我幫不上什麼忙。”不等沮授回答,他又說道:“你可能不太清楚,雖然同屬涼州,但金城與武都並不和睦。論和武都人打交道,我建議你們去找馬壽成,他們父子在武都羌人中頗有威信。”
沮授點點頭。“我聽說了,馬孟起被羌人稱為天將軍。”
韓遂哈哈一笑。“現在天將軍侍奉天單於去了,也算是名正言順。公與,你就沒什麼想法?”
沮授裝糊塗。“不知大司馬說的是……”
韓遂大笑,伸手指指沮授。“公與,你要這麼說話,下次我就不請你同車了。”
沮授也笑了。“多謝大司馬指點。”
韓遂伴怒。“你可彆亂說,我指點你什麼了?”
“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何須多言?”
韓遂欣慰地點點頭。“公與是識時務的俊傑,的確無須多言。”
——
與韓遂分彆後,沮授隨即來到了田豐家。
田豐官居禦史中丞,掌禦史台,俸祿並不低,但他依然住在簡陋的小院裡,不與大臣往來。家中除了妻兒,隻有一個守門的老仆。
沮授進門的時候,田豐正坐在堂上訓斥兩個兒子,聲色俱厲。兩個已經成年的兒子跪在階下,瑟瑟發抖,彆說反駁,連解釋一句都不敢。
看到沮授來了,田豐才收了怒氣,揮揮手裡的拐杖。“蠢物,還不退下。”
兩個兒子如逢大赦,連忙起身,匆匆向沮授拱手施禮,隨即出了門。田豐的老妻聽到聲音,從廚房走了出來,與沮授見禮,然後又退回廚房去了。
“又怎麼了?”沮授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