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看著曹衝,暗自感慨。
這孩子太招人喜歡了。聰慧,有分寸,還特彆會說話,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
他這麼想留下郭嘉,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因為曹衝。
如果能將曹衝收為己用,將來必是棟梁之才。
你看他這幾句話,既說明了張遼遭人忌恨的原因,又誇了張遼勇武,還誇了曹操明辨是非,最後卻不暴露始作俑者,落下背後臧否的口實。
賓客們也對曹衝刮目相看。
之前不知道曹衝身份,隻當是個普通童子郎。袁熙稱王之後,身邊多了不少童子郎,有漢人,也有胡人,都是官員子弟,曹衝並不起眼。誰也沒想到曹衝會是曹操之子,而且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口才。
當然,更讓他們驚奇的是袁熙殺了曹操,居然還能將曹操的兒子留在身邊,毫不設防。
張遼打量著曹衝,笑容滿麵。“與兩年前相比,公子不僅高了,也更壯了,真是可喜可賀。”他對袁熙說道:“大王可能不知道,公子出生之後,即以聰慧而受曹公寵愛,可惜他身體一直不太好,曹公常常為此歎息,有傳位公子之心,又怕公子壽命不永。如今到了燕國,受大王庇護,公子如此強壯,曹公九泉之下也能心安了。”
袁熙哈哈一笑,揚揚手。“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郭奉孝的一片忠心所致。為了倉舒,他從中原請來了神醫華佗,傳授倉舒導引術,好像是叫五禽戲吧,頗有功效。”
“原來如此。”張遼恍然,隨即又道:“即使如此,也是大王仁厚,將來必然福澤綿長,富貴常葆。”
袁熙笑著拱拱手。“借文遠吉言。我無才無德,承祖上蔭德,爵為燕王,官拜都護,正當終日乾乾,夕惕若厲,上報君恩,下庇移民,以保富貴。”
賓客們聽了,紛紛上前附和、奉承。
熱鬨了一陣後,袁熙請張遼暫坐,先處理了一些事務,送彆了堂上的客人後,才與張遼單獨說話。
“你說檻車征送鄄城,是怎麼回事?”
張遼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說起了並州的事。
他在臥虎山立了功,帶著戰利品返回並州後,有袁熙的書信,荀衍沒有為難他,但新任雁門太守郭縕卻不肯放過他,非說他違反了軍令,延誤了歸期,不僅沒收了他的戰利品,還要將他檻車征送鄄城治罪。
荀衍雖然想為他說情,卻也不願因此得罪郭縕以及其他太原世家,隻能拖時間。
好在後來有詔書到,將張遼部劃歸幽燕都護,不再受郭縕節製,這件事才算不了了之。
即使如此,他在臥虎山得到的戰利品也沒能要回來。如今他的部下由他的兄長張泛指揮,滯留五原塞,等待糧草、輜重。受降城遠在塞外,荒廢多年,沒有足夠的糧草、輜重,他是不敢出塞的。
“荀刺史正在想辦法籌集糧草,但是太原世家不支持,進展很不理想。沒奈何,我隻得先趕來見大王,請大王幫我們想想辦法。”
張遼還沒說完,袁熙的臉就陰了。
太原的世家膽子真大,不僅搶了張遼的戰利品,還要將張遼送到鄄城治罪。他們這是多自信,才會覺得鄄城的朝廷一定會按照他們的希望處置張遼?
這裡麵,應該有汝潁人的功勞吧。
好麼,王允死後斷掉的那口氣又續上了。
幽州如今自顧不暇,哪有餘力為張遼所部提供輜重、糧食。原本指望並州,現在看來,純屬癡人說夢。情況比他想象的更嚴峻,有些人也比他想象的更可惡。
簡直是該死。
此時此刻,袁熙理解了袁紹為什麼會和汝潁世家反目,甚至威脅要引涼州兵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