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張遼成了都護府的大將,徐晃也將被納入袁熙麾下,關羽終於按捺不住關切之情,來與郭嘉攀談,打聽他們的消息。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能心平氣和地和郭嘉說話,就是他最大的讓步。
郭嘉說,袁熙不想參與中原的紛爭,一心想橫行草原,封狼居胥。他不僅要擊敗草原上的諸胡,還要真正控製草原,將那些胡族都變成中原王朝的附庸,直至變成編戶子民。
可以想象,將來的青史上,這段曆史將比竇憲勒石燕然還要精彩,直接與衛青、霍去病比肩。作為都護府大將之一,張遼也將立下大功,名垂青史。
關羽聽得熱血沸騰,又羨慕不已。
雖然他也會征樂浪、三韓,甚至要去一海之隔的倭國。可是在他看來,那些地方既狹窄,那些蠻夷刀耕火種,與野人無異,也沒什麼戰鬥力可言,征服了也談不上榮耀。與打敗草原的胡族一比,什麼也不是。
更何況漢室偏安遼東,以後還有沒有自己的史官都不好說。
就算有史官,眼高於頂的儒生也未必願意為他們表彰功德,不罵他們窮兵黷武、擁兵自重就不錯了。
除非劉備自己立國。
建功立業、留名青史的雄心壯誌就像野火,被郭嘉於不經意間點燃,在內心深處悄悄燃燒。
——
正始二年,二月初二,郭嘉返回薊縣。
前後不到一個月的舟車勞頓,讓郭嘉非常疲憊。可是當他看到袁熙走下台階,微笑著伸出手的那一刻,他還是快步上前,拱手施禮。
“嘉何德何能,敢勞大王降階。”
袁熙托著郭嘉的手臂,上下打量了郭嘉兩眼,感慨地說道:“奉孝,你又瘦了。”
“為大王效勞,是臣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遼東怎麼樣?君臣和睦麼?”
郭嘉笑了。“臣是應該說大王仁厚,還是應該說大王天真?那群人聚在一起,怎麼可能和睦,沒撕破臉已經難得。”
“這麼嚴重?”袁熙多少有些意外,一邊引郭嘉登堂就座,一邊問道:“誰這麼不識大體?”
“都有責任。”郭嘉喝了口水,將經過一一說來,包括與荀彧見麵的經過。
袁熙多少有些意外。“荀文若沒去高句麗?”
“是臣判斷錯誤。文若並無製衡劉玄德之心,還是想以和為貴。”
袁熙眨眨眼睛,沒有再追問。
以他對郭嘉的了解,他不覺得這是郭嘉判斷失誤。郭嘉精於人心揣摩,又熟悉荀彧為人,更了解遼東的形勢,不太可能出現這麼重大的失誤,更像是某種掩飾。
或許遼東有什麼人,或者什麼事,促使郭嘉改變了主意,放棄了之前的打算。
但郭嘉不打算明說,他也就不問,總之保持警惕就行。
“糜竺能夠提供多少糧食?”
“海上運輸的風險更大,現在能提供多少都做不得數,等到了海邊才能確定。不過,聽他那口氣,似乎還是有把握的。雖然中原大戰在即,手裡有糧,還願意出售的人不在少數,畢竟我們開出的價格不低,而濡須口之戰再激烈,也局限在百裡之內,影響不到中原的安定,中原大族該怎麼過還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