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將郭顯的建議告訴郭嘉、辛毗等人,讓他們議一議,隻是沒提郭顯的名字。
結果幾個謀士意見不一,而且針鋒相對。
郭嘉表示讚同。
他認為,烏桓也好,鮮卑也罷,蠻夷都是畏威而不懷德,最好的辦法是武力征服,而不是懷柔。當初以雷霆之威,迅速解決了遼東屬國的蘇仆延,逼走了遼西的蹋頓,就是最好的例子。
唯一遺憾的是當時沒有清理右北平的烏延,算是留下了後患。
不過烏延實力有限,威脅也不大,可以留下。白山則不然,九千餘落,幾乎是其他烏桓的總數,如果不加以控製,遲早會成為麻煩。
難樓死了,上穀、代郡烏桓分裂了,很好,但是還不夠。應該趁著他們分歧未消,仇恨還在,繼續威逼利誘,讓他們出塞,去和鮮卑人爭奪牧場。
說完之後,郭嘉意猶未儘,直言袁熙平定草原雖然順利,殺傷卻不夠多,略嫌軟弱。鮮卑人並不怕他,所以才有軻比能和匈奴人勾結。烏桓人就更不用說了,貌似恭敬,其實一直在討價還價。
哪一天袁熙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肯定會翻臉。
對郭嘉的意見,辛毗和盧毓都表示反對。
辛毗說,對胡人固然不能一味懷柔,卻也不能一味用武,當文武兼用,恩威並施。烏桓人離邊塞近,又一向聽候調遣,就沒必要逼得過緊。否則不僅會逼反烏桓人,還會讓鮮卑人覺得依附無用,不如武力對抗,甚至是聯合起來對抗。
如此一來,草原上很可能又會形成聯盟,幽燕都護府將麵臨重大威脅。
就憑幽州現有的一萬多騎,能夠踏平草原吧?
就算兵力夠,糧草呢?
如果說辛毗的反對還是講道理,盧毓的反對則更近乎人身攻擊。他態度激烈,近乎討伐,說郭嘉的想法過於幼稚,完全不顧幽州的現實,隻知放火,不顧後果,是典型的關東士大夫思維。
他還拿涼州做例子。涼州之所以亂了百年,不就是因為你們關東人不在乎涼州的得失,隻顧自己的利益,到了涼州隻想中飽私囊,撈一把就走?
見盧毓這麼說,郭嘉還無所謂,談笑自若,辛毗卻有些控製不住情緒,臉色陰沉。
見氣氛不對,袁熙立刻叫停。“子家,就事論事。”
盧毓也知道自己嘴滑了,不僅牽連了辛毗,還連袁熙都一並打擊了。可是讓他認錯,他也不肯,隻是拱手對袁熙說道:“大王,軍師之計,萬萬不可,還請大王明鑒。烏桓與鮮卑、匈奴不同,他們從一開始就與我漢人親近,千萬不能逼他們太甚。”
袁熙仔細想想,覺得辛毗和盧毓說得都有道理。郭嘉說的也沒錯,但是失於偏激,與自己的長期目標不符。殺戮可以解決一時問題,卻不能長治久安。眼下沒有非殺不可的理由,還是緩一緩比較好。
——
過了幾日,袁熙到達寧縣,與趙雲見麵。
得知趙央身體不佳,趙雲很是擔心。袁晚知道後,表示她想回薊縣去,除了拜見王後甄宓之外,順便也可以陪陪趙央。她有生育經驗,或許可以幫幫趙央。
袁熙答應了,他正需要趙雲陪他巡視草原,讓袁晚母女回薊縣去再合適不過。
袁熙隨即提起了蘇細君。
他一開口,趙雲就笑著說,最近來提親的部落大人可不少,有些還是遠近聞名的少年豪傑。不過趙雲和袁晚的態度很一致,蘇細君最好的歸宿是嫁給漢人,而不是胡人。
她本身就有胡人血統,隻有嫁給漢人,才能漸漸融入中原。
當然,這個想法最後能否實施,還要看袁熙的態度。身為幽燕都護府的三大將之一,甚至是最重要的大將,趙雲的子女婚姻首先要考慮幽燕都護府的穩定,不能隻顧著一己所好。
袁熙聽了,哈哈大笑,覺得將袁晚嫁給趙雲是對的。
嫁到草原的三個袁氏女中,袁晚是最聰明的,可惜之前她嫁的蘇仆延實力太弱,發揮不了她的價值。現在嫁給趙雲,雖然是妾,卻擁有了更大的能力。
袁熙又將郭顯的建議告訴趙雲,想聽聽趙雲的意見。
趙雲反複考慮後,表達了與辛毗類似的建議,不讚成現在就對烏桓人動武。
對北疆人來說,烏桓人的確與鮮卑人、匈奴人不同。雖然常有叛亂,卻沒有與中原王朝長期對抗的經曆,更多的時候是幽州武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味以蠻夷視之,大加殺戮,隻會逼他們造反。
在這方麵,公孫瓚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
公孫瓚的個人能力的確不俗,即使是在名將輩出的北疆,他也是數得上的將領。他唯一的問題就是對烏桓人太狠了,動不動就殺,而且動輒屠族,一個不留,搞得烏桓人都恨他,不願和他合作。
當初朝廷調他去涼州平叛,就是因為他催烏桓人催得太狠,處理不當,造成烏桓人出塞叛逃,白白損失了一個立功的好機會。如果他當時處理得稍微穩妥一些,能夠帶著白馬義從和幽州精騎到涼州參戰,功勞絕不在孫堅、董卓之下。
聽趙雲說起公孫瓚,袁熙也覺得可惜。
“郭軍師是中原人,對北疆的情況多少有些隔閡。但郭軍師身為汝潁人士,不像他們的前輩一樣傾向懷柔,著實是個奇士。”
袁熙笑了。“你也覺得他與眾不同?”
“臣在中原數年,像郭軍師這樣的的確不多。怎麼說呢,中原名士,大多彬彬有禮,卻難以親近,唯有郭軍師不拘小節,落拓不羈,而且識人極準,多謀善斷,有時候甚至會讓人覺得他咄咄逼人。能用他的,視他為珍寶。不能用他的,視他如敝履。”
袁熙不禁歎了一口氣。“我倒是想用他,可惜他卻不肯為我所用,一心隻有故主。”
趙雲眼神微閃。“大王是說曹孟德?”
袁熙點點頭。“他之所以留在這裡,隻是因為曹衝。”
趙雲笑道:“他的心情,臣能理解。除了一見鐘情般的君臣相知外,他可能還是有些不甘,總覺得曹孟德不該死在烏巢。對曹孟德來說,他那十多年的征戰中,比烏巢更凶險的比比皆是,最後都化險為夷了。反而是烏巢成了折戟之地,多少有些意外。也許,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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