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將郭圖召見宮中,破口大罵。
你說荀諶認罪,就是這麼認罪的?
朕得天下,全是運氣。得冀州是運氣,打贏官渡之戰也是運氣。現在要擊敗周瑜,奪取濡須口那麼一座小城也要有運氣,沒有運氣就什麼也做不了?
他不就是想說沒有他,朕就拿不到冀州嗎?
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了,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非要將韓馥之死的責任推到朕的頭上?
郭圖大驚失色,跪地請罪,表示自己不知情,荀諶從來沒和自己說過類似的話。陛下給臣點時間,臣回去勸他,讓他向陛下請罪。
袁紹揮揮袖子,示意郭圖彆說了。
請罪?荀諶是會請罪的人嗎?他這是抱了必死之心,一心要以死證道,換取青史留名。
這是黨人的常規操作,他看得太多了,才不會上荀諶的當。
最好的反擊方法,就是擊敗周瑜,奪取濡須口,而且堅決不調燕王助陣。
什麼運氣,朕需要運氣嗎?朕靠的是堂堂之陣,君臣一心。
大司徒,你支持朕禦駕親征嗎?
郭圖心中暗喜,一邊奉承袁紹,一邊示忠,表示陛下禦駕親征,臣自然當隨行,隨即話鋒一轉,又勸袁紹三思。
濡須口不好打,荀諶雖然態度不好,見識還是有的。濡須口以長江為池,在水師無法奪取江麵控製權的情況下,周瑜有恃無恐,錢糧、補給、援兵可以源源不斷的送到濡須城中,強攻的難度非常大。
他不說還好,他越說,袁紹就越堅定,非要禦駕親征,證明自己的能力。
郭圖很無奈的提出了一個建議,禦駕親征這麼大的事,要不還是和公卿大臣們議一議再做決定吧。
袁紹同意了。
——
“禦駕親征?”田豐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他是老糊塗了麼?竟然會想出禦駕親征這種事?”
“噓——”沮授連忙阻止田豐,讓他小聲點,彆被人聽見了。
袁紹已經快瘋了,再被他知道有人在背後看不起他,誰知道他會不會殺人。
田豐之前就因為直諫下獄,再來一次,還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個問題。
再說了,汝潁人闖出來的禍,他們操什麼心,跟著看熱鬨就行。
袁譚久攻濡須口不下,已經讓他們看了笑話,證明了袁尚也不是那麼無能,至少他還能拿下遼東。袁譚這個長子,一向以賢能著稱,現在不過爾樂,可見不立他為儲君還是有道理的。
萬萬沒想到,荀諶這麼剛,居然說袁紹能走到今天都是運氣,結果惹得袁紹暴走,非要用禦駕親征來證明自己。不出意外的話,又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對峙,到時候袁紹惱羞成怒,荀諶九死一生,甚至整個汝潁人都會受到牽連。
對冀州人來說,這無疑是鬆了一口氣,有百利而無一害。
“公與,你也讚成天子禦駕親征?”見沮授笑容滿麵,田豐有些不滿。
沮授笑笑。“不是我讚成,是攔不住。你當時沒在,沒看到天子的臉色,簡直是……”沮授咂了咂嘴,不知道怎麼形容,半晌才道:“或許他麵對董卓,橫刀而出的時候,就是這般豪氣乾雲吧。”
“公與!”田豐氣得用手杖頓地,幾乎要去敲沮授的小腿。“這種事,也是能賭氣的?十萬大軍,日費千金。錢糧哪裡來,還不是要中原大族提供。他們出錢出糧,自然要好處,朝廷不給,大軍就會斷糧。一旦軍中發生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沮授卻不著急。“你覺得天子會不會答應他們的要求?”
“如果答應了,他和吳王還有什麼區彆?自然是不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