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覺得這句話有些刺耳,不想再聽,抬起手,打斷了郭嘉。
“依奉孝之言,若此事並非意外,那用計之人當是既熟悉天子性情,又了解青州兵特點者?”
郭嘉不假思索的點點頭。“大王英明,嘉也作如此想。”
袁熙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郭嘉的分析,幾乎不加掩飾地指向了袁譚身邊的汝潁人。既然是袁譚身邊的人,那袁譚就脫不清乾係。如果袁譚真的不知情,而不是故意作偽,那也不值得高興。
這隻能說明袁譚已經控製不了局勢,成了汝潁人手中的傀儡。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擔任吳相的荀諶。
荀彧去了遼東,荀衍剛剛依附自己,荀氏三兄弟各侍其主,荀諶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放手一搏。
此外,如此激烈的行事風格,也完全符合荀諶的個性,標準的黨人做派。隻要他認為這事該做,袁譚根本攔不住,他完全有可能先斬後奏,甚至斬而不奏。
袁熙強作鎮定。“真相如何,現在不得而知,還要等後續的文書再定。眼下先議一議,孤該如何應對?”
“先回彈汗山。”盧毓再次重申自己的觀點。
辛毗也表示應該先回去。不管怎麼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朝廷內部必然會有一場爭鬥,原本就互相看不慣的中原人和冀州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借著追查責任的由頭痛擊對方,是意料之中的事。燕王應該迅速返回幽州,至少要控製住幽州的形勢不會受到影響。
隻有郭嘉表示了反對意見。
“是不是陰謀,暫時不論,但是大王回朝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依我之見,當務之急,還是逼西部鮮卑低頭。如果現在撤兵,就是半途而廢,不僅其他部落不會派使者來,紅日部落也會反目,前功儘棄。”
盧毓表示讚同。
他這次去紅日部落,與置鞬落日羅相談甚歡,進展不小。如果現在大軍撤走,置鞬落日羅肯定會翻臉不認人,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袁熙不解。“為何孤不會回朝?萬一天子有所不諱呢?”
“就算天子不諱,也不會召大王回朝,除非大王違背誓言,否則等待大王的,隻會是奪兵、禁錮。會不會因此送命,卻不好說,要看吳王夠不夠堅決。”
盧毓、辛毗不約而同的點點頭,尤其是盧毓,實在舍不得剛剛取得的成果。
如果這真是一場陰謀,那袁熙擅自回朝,無疑是自投羅網。
袁熙知道郭嘉說得有理,但他不想留在這裡。中原出了那麼大的事,哪裡還有心思關注西部鮮卑。
“派人通知劉曄,讓他立刻返回營地,協助張遼,監視西部鮮卑。我等起程,返回彈汗山。”
郭嘉起身,拱手施禮。“大王……”
袁熙抬起手,指了指心口。“奉孝,不管是不是你猜想的那樣,一旦天子有所不諱,吳王即位,幽燕都護府能不能繼續存在都是問題。我心已亂,暫時顧不得西部鮮卑了,還是先穩住幽州為宜。”
郭嘉歎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回到座位上。
袁熙看在眼裡,心中頗有些疑惑,卻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