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當然知道這件事於禮不合,將來必有非議。但那是以後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實現目標。
即使是聖人,也有需要從權的時候,更何況是他們。
後人如何評價,改變不了事實。成王敗寇,隻要他們成功了,被人說幾句又能怎樣?
但他沒想到,郭嘉會這麼問他。
在他看來,郭嘉會提很多條件,唯獨不會用禮法道義來責備他。
郭嘉不是那樣的人,他自己就不守禮法,行為不羈,又怎麼會用禮法來要求彆人。
郭圖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郭嘉兩眼,冷笑道:“你是想學聖人著《春秋》嗎?”
“當然不是。但燕王要知道,他要麵對的還是不是他那個以賢明著稱的王兄,還有沒有堂棣之情。如果吳王為了帝位能夠弑君殺父,他又憑什麼相信他不會殺弟?”
郭圖有點牙疼。
這的確是個問題,而且是個非常重要,無法回避的問題。
“這就是我來見他的目的。”
郭嘉沒有再說什麼,引著郭圖走向大帳。
遠遠地,郭圖就看到袁熙站在大帳門口,拱手相迎,神態恭敬。他暗自鬆了一口氣。如果袁熙也像郭嘉一樣咄咄逼人,還真不好應付。
郭圖趕上幾步,與袁熙見禮。“臣圖見過燕王殿下。殿下來迎臣,臣如何當得起。”
袁熙連忙還禮。“大司徒言重了,都是天子之臣,大司徒又是長輩,理當迎一迎。”
郭圖哈哈一笑,挽著袁熙的手,輕輕拍了拍。
兩人寒暄了幾句,袁熙引郭圖入帳。一進大帳,郭圖就看到了淳於瓊。淳於瓊坐在席上,怒氣衝衝,見他進來,也不起身,哼了一聲,扭開了頭。
郭圖忍不住笑道:“仲簡,你這又是怎麼了?一把年紀了,還像個孩子似的,也不怕燕王笑話。”
淳於瓊吼道:“我還怕誰笑話?這一路走來,我已經夠丟臉了,今日更是顏麵掃地,被人踩在泥裡。”
“究竟怎麼回事?”
“我去調兵,又不是調彆人的兵,是調我自己的兵,居然也不行。一個不知道哪塊石頭裡蹦出來的狗東西,居然也敢攔我,說是荀相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隨意調防。我真是開了眼。我大陳什麼時候也有了丞相?就算有丞相,也應該是你郭大丞相啊,哪兒冒出來一個荀相?”
“仲簡!”郭圖喝住了淳於瓊。“有事就說事,彆陷人以罪。我且問你,你調兵乾什麼?”
“我調兵還能乾什麼,當然是進宮勤王,保護天子。”淳於瓊也怒了,挺身而來,按劍喝道:“我是車騎將軍,護衛天子是我的職責所在,有問題嗎?還是說,我不在壽春的這幾天,天子已經罷了我的官?”
見淳於瓊要犯渾,郭圖也有點頭疼,連忙打斷淳於瓊。“沒人罷你的官,但眼下壽春的形勢複雜,你調兵也要事先通報,免得引起誤會。還有,天子在壽春,你調兵到淮水以北來乾什麼?”
淳於瓊哼了一聲,轉頭不答。
郭嘉上前解釋。“大司徒,是我的請求。燕王雖然帶了一千步騎,但遠來疲憊,急需休息。且大司徒也說了,壽春形勢複雜,我擔心有人會對燕王不利,請車騎將軍來護衛。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麼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