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連忙扶起袁熙,上下打量了袁熙兩眼,又輕輕捏了捏袁熙的手臂。“顯雍,你更壯了。”一邊說一邊流下了帶笑的眼淚。“阿母在天之靈,看到你這般模樣,一定會很欣慰。”
提到母親,袁熙更控製不住情緒,伸手抱住袁譚,淚流不止。“兄長,這不是我想要的。”
袁熙也抱住袁譚,伸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幾下。“顯雍,我知道,但天命不可違。我有心無力,隻好將這千鈞重任交給你了。來吧,我們去府說話,你嫂嫂還等著見你這個縱橫草原的大英雄呢。”
袁熙點頭,拭了淚,與袁譚把手一起進了大開的中門。
前庭站在了一群王府的奴婢,見袁譚兄弟進來,紛紛躬身行禮,袁熙也不多說,跟著袁譚進了中庭。
袁譚的王後文氏牽著女兒袁青的手,站在階下,見袁熙走進來,屈膝就要下跪。
袁熙趕上幾步,伸手虛扶,連聲說道:“嫂嫂,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文氏轉頭看向袁譚,袁譚擺擺手,說道:“聽顯雍的吧。今天沒有外人,自家兄弟,不要太拘禮。”
“謝燕王。”文氏擠出一絲笑容,轉頭將女兒拉過來。“傻孩子,還不給你王叔行禮。”
袁青怯怯地走過來,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青見過王叔。”
袁熙伸手將袁青拉了起來,又幫她撣了撣膝蓋,說道:“僅此一次,以後不要這麼隆重了,知道麼?”
“嗯。”袁青嚅嚅的應了一聲,退到文氏身後。
郭嘉招了招手,有虎衛抬著準備好的禮物過來,在院中擺了一溜。箱子打開,裡麵不是精美的皮裘,就是珍珠、人參、黃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袁譚不禁吃了一驚。“顯雍,你太破費了。”
“這可不是我準備的,是你弟妹準備的,給嫂嫂和青兒的見麵禮。她好久沒見到她們了,準備了多年禮物,一起送了過來。”
袁譚很滿意,文氏也很滿意。雖然知道這是場麵話,未必是實情,但袁熙能這麼做,至少說明他還想保留體麵,不會搞得太難看。
“既然如此,那就收了吧。”袁譚對文氏說道,隨即拉著袁熙上堂就坐。
文氏叫過仆人來,自己也帶著女兒到堂上,陪著說了幾句話後,才起身告辭,表示要親自去廚房做一些美食,招待袁熙。
袁熙再次表示感謝。
袁譚笑道:“你嫂嫂親自下廚,你應該不會封我羹頡侯了吧?”
袁熙哭笑不得。“兄長,你這麼說,我就無地自容了。”
“戲言爾,顯雍,你不必在意。你是什麼人,我還能不清楚?”袁譚一聲歎息。“還是先說正事。大司徒已經將你的條件轉告與我,過於所求,我非常滿意。隻是有一件事,我必須當麵問個明白,才能安心。”
袁熙說道:“你是擔心對荀友若的處置麼?”
“對。雖然一開始是他擅自行事,但後來的一切都是我默認的,由他來承擔全部責任,恐怕不妥。再者,休若、文若都是你的肱股之臣,嚴懲友若,也傷了他們的兄弟之情,君臣難免有隔閡。”
袁熙也歎了一口氣。
這就是汝潁大族的優勢,也是為君者的麻煩之處。哪怕他們犯下了大罪,也很難追究他們的責任。汝潁人同聲相應,關係複雜,有的是人出麵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