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一度認為已經適應了郭嘉的奇思妙想,不會再有什麼能讓他覺得意外的事。
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郭嘉。
郭嘉不僅想在三個月內拿下濡須塢,還想趁勢逼降江東。
但他控製住了自己的表情,沒有露出任何驚訝之色,隻是含笑看向程昱。“將軍以為可行否?”
程昱隻是遲疑了片刻,便點頭表示讚同。“臣以為可行。時間充裕,更可從容部署,虛虛實實,誘使江東內亂,最後一舉擊破。總比大軍渡江,依次攻略為好。”
袁熙笑笑,沒說話。
人以類聚,難怪郭嘉這麼隆重的推薦程昱,這兩人的年紀相差雖然有點大,性格卻有相合之處,都敢想彆人不敢想。
但仔細琢磨一下,又覺得這個方案的確不錯,有一定的可行性,就看具體怎麼操作了。
他正想著該如何回應,外麵有人進來,抬著一個人,趴在擔架上,腰間以下一片殷紅。
袁熙開始沒在意,隻當是誰觸犯了程昱軍法,挨了杖責。後來一聽,才知道是程昱的兒子,不久前在西門見過的那個將領,因為急於通報,在城上馳馬,遭到了程昱二十杖的懲罰。
袁熙不禁暗自咂舌,心道這程昱是真狠,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自己的兒子也不行。
那嘩變的青州兵到了他麾下還有活路嗎?或許真的隻有拚命向前,用自己的死換取家人的赦免了。
郭嘉應該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天,所以才敢與荀諶打賭。
真不愧是算無遺策。
程昱聽完彙報,麵不改色的讓人將程延抬下去醫治。
“讓大王見笑了。”
袁熙語氣淡淡地說道:“將軍治軍嚴謹,有古田穰苴之風。”
程昱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大王過獎了。軍中皆是好勇鬥狠之輩,若軍法不嚴,隻怕日日相殺。上了陣,不去殺敵,隻想著報私仇,如何能取勝。必須示以雷霆手段,方能製其心中惡念,一意向前。所謂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即此意也。”
袁熙心裡咯噔一下,似乎找到了共鳴。
“將軍此言,仿佛是曹公兵法中提過的。”
程昱有些疑惑。“這本是孫子所言,曹公注兵法,多有闡述,隻是大王……如何得知?”
一旁的郭嘉笑了。“程仲德,大王精研曹公兵法,可能比你還要略勝一籌。”
袁熙連忙搖手。“我隻是紙上談兵,如何能與將軍比肩。”
程昱看看郭嘉,又看看袁熙,神情有些異樣。
——
晚餐端了上來,很簡單,但是量很大。
程昱正式介紹了他身邊的人,包括被杖責的幼子程延,在一旁侍候的孫子程曉,還特地說了一句,諸子孫之中,程曉的學問最好。
郭嘉給袁熙遞了一個眼神,袁熙會意地點點頭。
“仲德,大王這次來壽春匆忙,身邊沒有帶文書,很不方便,就讓季明跟著大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