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繇苦笑,他也是到了荊州才知道這個情況的。
按理說,孫策進攻江夏,大破江夏水師是在建安四年冬,之後孫策被刺身亡,孫權忙於繼位,又在東線迎戰袁譚,無暇西顧近三年,無論是劉表,還是高乾,都有機會重整江夏水師,或者對南郡水師加強訓練,準備作戰。
但他們偏偏都沒做。
劉表的考慮是不想讓黃祖恢複元氣,有實力與他抗衡。
黃祖出自江夏黃氏,能違背慣例,出任江夏太守,本身就是荊襄豪強淩駕於劉表這個荊州牧之上的體現。劉表忍黃祖很久了,有這個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如果說劉表的私心多少還有點道理的話,那高乾就純屬屍位素餐。
他和劉表一樣崇尚風度,傾心儒學,卻沒有劉表的能力。他嘴上說著要建功立業,卻沒有對有重大作用的南郡水師加以整訓,隻是裝模作樣的去視察了兩次,什麼問題也沒解決。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兩任荊州牧如此懈怠,南郡水師的將士又哪來的精氣神。
也是虧得周瑜被困在了濡須口,但凡他有餘力西進,隻怕荊州已經被他拿下了。
聽完鐘繇的解釋,袁熙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原本還覺得將高乾調離荊州有些歉意,現在隻想將高乾叫過來打一頓。
沒有水師,怎麼平定江東?
你還想建功立業,靠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嗎?
袁熙搖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發火也沒用。他還真不能拿高乾怎麼樣,要不然會被罵死。
高乾的母親——他的姑母——是名義上的大父袁成的嫡女,血脈比父親袁紹還要純正,惹不起。真要逼急了,又搞一場內訌,場麵很難看。
“那你說,孤該如何部署?”
“大將軍,繇到荊州日淺,了解的情況有限,恐怕無法給你什麼好的建議。大將軍欲問計,還是問荊襄俊傑為好。他們更了解情況,也清楚荊襄人的想法。”
“比如那位臥龍和鳳雛?”
鐘繇搖了搖頭。“他們都是難得的人才,將來可以大用,眼下用處卻不大。”
袁熙無聲地笑了起來,重新打理了鐘繇兩眼。他原本以為鐘繇會極力推薦那兩個年輕人,以便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好處,現在看來,倒是他想當然了。
鐘繇肯定是私心,但私心沒那麼重。
“那你說的是誰?”
“蒯越,蔡瑁,韓嵩,劉先,他們都是當地大族,劉景升主政時,他們都是實際掌權的人物,了解荊州的情況。劉景升入朝時,他們都沒有跟著去,依舊掌握著荊州的兵權。”
袁熙揚了揚眉,沒有再說什麼。
袁紹、高乾這幾年真是一點有用的事也沒做。荊州都歸順朝廷了,這些人怎麼不調到朝中去,還讓他們留在本地。
“多謝元常,孤知道了。”
——
到了葉城,袁熙一切如常的參加宴會,與賓客們談笑風生,尤其是鐘繇提到過的幾個人。
初來乍到,不是動他們的時候,那就拉攏好他們,等待合適的時機。
他沒有和諸葛亮、龐統喝酒,卻在暗中觀察他們。
諸葛亮、龐統都是小輩,坐得比較遠,也不在和袁熙攀談的人群之列,在隨例起身敬過酒之後,就坐在席上,與身邊的人說話交流。
龐統有點生氣,喝著悶酒。諸葛亮卻很從容,一邊和人交談,一邊看著龐統。當龐統又一次獨自舉杯的時候,他伸出手,按住了龐統的手腕。
“士元,不能再喝了,再喝會誤事。”
“能有什麼事可誤?”
“不出意外的話,大將軍很快就會找你問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