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將越積極,袁熙越冷靜。
他非常清楚兩點:一是他不著急,有的是時間;二是他輸不起,這一戰打輸了,他有可能幾年內都無法對江東用兵。
江東最大的優勢不是兵,而是戰船。
沒有足夠的戰船,就算有再多的兵也無法跨越大江。屆時不僅無法奪取江東,連荊州都會被一分為二,江南的四個郡都會受到威脅。
婁圭提出這個建議,著重點之一也是荊州水師的戰船數量不如江東水師,就算有霹靂車、連弩可用,在實戰取得效果之前,也沒人敢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荊州水師身上。
荀攸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可以考慮。
接下來爭論的重點就是誰擔負這個任務,據守沙洲。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江東軍的後路被截斷,絕不會輕易認輸,而是會集中兵力,爭取殲滅沙洲上的陳軍,奪回輜重。而沙洲的陳軍與主力脫離,深入敵後,孤軍奮戰,相當凶險。
同樣,這也意味著若能成功,功勞也極大。
因此,選擇敢戰、能戰的將領就非常重要。
最先跳出來爭取任務的是江夏太守黃祖。
黃祖身為北路主將,這一路沿著長江北岸前進,彆說功勞了,連江東軍都沒遇到,白辛苦了一個多月。現在他麾下的婁圭提出了戰法,又得到了袁熙的同意,這個任務自然該歸他所有。
袁熙背著手,沒說話。
他不信任黃祖的能力,但是不方便說,要等彆人開口。
婁圭、文聘、李通都是黃祖的部下,心思和黃祖一樣,都想爭取這個功勞,自然不會說話。
蔡瑁是水師主將,更願意用戰船來擊敗江東水師,誰去搶占沙洲與他無關,也不吭聲。
本應該提出異議的荀攸也沒說話,一時間氣氛有點沉默。
黃祖有點急。
就在這時,站在蔡瑁身後,與甘寧、蘇飛站在一起的呂蒙不知想到了什麼,笑了一聲。
黃祖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你笑什麼?敗軍之將,也敢言勇?”
袁熙也注意到了呂蒙這個新降的年輕鄉黨。他本來有計劃和呂蒙聊一聊,隻是還沒機會,見黃祖向呂蒙發難,也打起了精神,看呂蒙如何應對。
呂蒙輕咳一聲,淡淡地說道:“蒙的確是敗軍之將,不敢言勇。隻是蒙依稀記得,黃府君好像也是敗軍之將。江東水軍的不少戰船都曾是黃府君的戰船。如果黃府君扼守沙洲,看到似曾相識的戰船,能否狠心出手,實在令人懷疑。”
蔡瑁等人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黃祖聽了,怒火中燒,按刀大喝。“區區一個校尉,也敢嘲弄本太守,你眼裡還有尊卑嗎?”
呂蒙掃了袁熙一眼,淡淡地說道:“大將軍有令,各抒己見,不必介意官階高低。蒙雖降將,卻也是遵令行事。黃府君這麼說,未免不妥,有違大將軍軍令之嫌。”
黃祖語塞,這才想起呂蒙是汝南人,與袁熙同郡,額頭頓時沁出了汗珠。
這時,荀攸開了口。“大將軍,臣以為黃府君的請求可行。”
袁熙心中狐疑,卻沒說話,隻是看著荀攸。
荀攸不緊不慢,伸手在輿圖上指了指。“為策萬全,可使右將軍進兵湖口東側的石鐘山,隨時策應黃府君。沙洲麵積畢竟有限,容不下太多的將士,又四麵臨水,當由熟悉水戰的將士據守。知恥而後勇,黃府君上次交戰失利,這次有機會一雪前恥,自然全力以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