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在墜落中翻身調整姿勢,手腕上的燕子紋血光暴漲,照亮了地縫深處的景象,這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縫,而是人工開鑿的垂直通道,兩側牆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她的血光照射下逐漸蘇醒,像無數細小的蟲豸般蠕動起來。
師父的尖叫聲從頭頂傳來,老頭手舞足蹈地往下掉,道袍被氣流吹得鼓成氣球。雲昭的紅線甩出纏住他的腰,自己卻被下墜的慣性帶得加速墜落。
丫頭!下麵!師父突然大喊。
雲昭低頭,隻見通道底部赫然是一口巨大的青銅鼎,鼎內盛滿暗紅色液體,表麵漂浮著熟悉的青銅釘,和沈知白用來封印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樣。
血燕虛影突然長鳴一聲,搶先俯衝入鼎。暗紅液體瞬間沸騰,咕嘟咕嘟冒出氣泡,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在液體中緩緩站起。
雲昭的紅線在千鈞一發之際纏住壁上的凸起,強行刹住下墜趨勢。她的腳尖離沸騰的液麵隻有寸許,熱氣灼得皮膚生疼。液體中的人形越來越清晰,最終露出真容:沈知白。
但這個沈知白和上麵的黑暗半身截然不同。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還插著那枚青銅釘,眼神卻清明如初。
師妹……他虛弱地伸出手,拉我……上去……
雲昭的紅線剛要動作,頭頂突然傳來冷笑:真感人。黑暗半身懸浮在通道中央,手中的玉燕扣藍光刺目,你以為喚醒這個殘次品就能贏?
沸騰的液體突然劇烈震蕩,沈知白痛苦地弓起身子。雲昭這才發現,無數細如發絲的金線從鼎壁伸出,深深紮進他的身體,像在抽取什麼。
他在抽取靈核!師父掛在半空大喊,這鼎是……是靈核提煉器!
黑暗半身微笑頷首:千年布局,隻為今日。師妹,你親手把最後一塊拚圖送到了我麵前他指向雲昭流血的手腕,燕煞之血。
記憶的最後一角在此刻拚合。雲昭終於明白當年自己為何要封印沈知白
天工門地底,黑暗半身將真正的沈知白投入煉鼎。年輕版的她趕來時,隻來得及搶出半枚靈核。為阻止黑暗半身獲得完整力量,她不得不將搶來的半枚靈核封入沈知白體內,再用青銅釘將他釘入地脈……
現在懂了?黑暗半身溫柔地問,你當年救走的,不過是個容器。
血燕突然從鼎中衝出,撞向黑暗半身。他輕鬆揮袖擋開,玉燕扣藍光化作鎖鏈,將血燕牢牢捆住:沒用的,燕煞本就是天工門造物。
鼎中的沈知白突然抬頭,嘴角溢出血絲:師妹……還記得……燕子回家的路嗎?
雲昭一愣。
沈知白用儘最後的力氣,將胸口的青銅釘又按進去幾分。釘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整口青銅鼎開始劇烈震顫。黑暗半身終於變了臉色:你乾什麼?!
物歸……原主……沈知白慘笑。
青銅釘地脫體而出,帶著一縷金光飛向雲昭。與此同時,血燕突然自爆,青光與紅光交織成漩渦,將黑暗半身暫時困住。
青銅釘落入雲昭掌心,釘尖的金光自動流向她手腕的燕子紋。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沈知白跪在煉鼎邊,將自己的記憶抽離封入釘中;
年輕版的她抱著昏迷的沈知白,淚水滴在他眉心;
師父醉醺醺地往青銅釘上抹雄黃酒,念叨著千年後再用
這些不是她的記憶,而是沈知白的。
黑暗半身掙脫束縛,臉色陰沉得可怕:把釘子給我。
雲昭握緊青銅釘,突然笑了:你搞錯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