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布滿紅血絲的眼猩紅得嚇人,臉色也越來越慘白,他渾身再也不受控地顫抖。
溫熱的血順著指縫滲出,一滴一滴砸落在身後,和他身上其他傷口淌下的血混在一起,開出一路觸目驚心的花。
停機坪周圍的人驚恐地退開,看著他像一個從血與火的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跌跌撞撞,所過之處留下驚呼和一片死寂。
他聽不見,看不見,眼眶赤紅,瞳孔裡隻死死烙印著天空那道飛影,那是通往他絕望的唯一方向。
“降落!讓飛機降落!”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裹著血沫。
男人猩紅的眼眶仰望著天空離他越來越遠的影子,她走了,決絕地,毫不留戀地,就這樣灑脫地離開了他。
飛機飛走了。
載著她,連一句話也不願意跟他說,連一句再見的話也不願意跟他說,以這樣的方式飛向了再也無法觸及的天際。
他的藍黎走了!
他的小姑娘走了。
那一刻,陸承梟身體裡所有支撐著他的東西,轟然倒塌。
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跑地上,骨頭與堅硬地麵的撞擊聲微乎其微,卻在他整個世界裡炸開。
劇痛從膝蓋蔓延到四肢百骸,但比不上心臟被生生挖空般的萬分之一。
“啊——回來............你回來啊......”他仰起頭,對著那片吞沒了飛機的無情天空,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哀嚎,眼淚混著臉上尚未乾涸的血汙,瘋狂地滾落,燙得嚇人。
他聲音沙啞地嘶吼著:
“藍黎,黎黎,你回來,我是阿梟啊......你回來,我求求你回來.......”男人一聲聲痛心疾首喚她的名字,
炙熱的眼淚血淚從男人的眼眶滾落。
“哥!”
“阿梟?”
“大少爺?”
“陸總!”
陸承恩上前跪在他身邊,不用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時序,秦舟,快,快命令他們讓飛機降落,快!”陸承梟猩紅的雙眼,沙啞的嗓音,幾乎用乞求的語氣對他們哀求。
“讓黎黎下飛機......求你們,快......求你們了,不要讓黎黎走,我不許她走.......”男人的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哥......”
“阿梟,彆這樣!”時序哽咽著一把扶住滿身是血的男人。
陸承梟雙眼布滿紅血絲,臉色蒼白得看不到一點血色,整個身子都在晃動。
“哥,你彆難過,嫂子她走了,她還會回來的。”賀晏含著淚帶著哭腔說道,他從來沒見過陸承梟哭過,不,是痛苦,他眼裡的失望,絕望,就像要啃噬他的生命一樣。
“不,黎黎不會走的......不會走的......”陸承梟拚命的推開他們,深眸裡一片駭人的猩紅,此刻他不像人,更像是失控的野獸。
“黎黎,藍黎。”
他跪在地上無力的哭喊著,心痛,無力,絕望,就像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的刺進他的心臟。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痛苦的呐喊。
他胸口痛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狠狠的捶打地麵,像是在宣泄,像是在悔恨,所有的痛苦將他淹沒。
這一刻誰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任由他痛苦地用拳頭錘擊地麵,他的手血肉模糊,可他卻感覺不到皮肉之痛。
“哥?”陸承恩紅著眼喊道。
陸承梟痛得撕心裂肺,眼淚不受控的往地麵上砸。
“承恩。”他忽然開口,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很輕,輕得讓人聽了一陣心絞痛。
“她走了,我一個人要怎麼活呀!”
“哥?”陸承恩紅著眼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阿梟,你傷得很重,嫂子隻是暫時的離開,等你養好身體,我們去找他。”時序上前一把抱住陸承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