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醫院。
陸承梟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緩緩浮起,如同深海中的潛水者艱難地向上掙紮,首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氣味,然後是一種彌漫全身的鈍痛,尤其是心臟處,仿佛被重錘擊打過。
他費力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輸液架,床邊監測儀發出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他試圖移動右手,卻感到一陣刺痛,低頭看見手背上正插著針頭,透明的液體正一點點流入他的血管。
“陸先生,您醒了?”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子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關切,“彆亂動,您傷得很重。我這就叫沈醫生過來。”
陸承梟今早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vip病房。
車禍,機場的記憶碎片在他的腦海裡閃過,隻感覺身體一陣疼痛。
但比身體疼痛更早襲來的是心裡的空洞感,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失落,仿佛最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從生命中剝離,留下鮮血淋漓的傷口。
然後,他想起來了。
藍黎已經走了。
一聲不吭的就這樣走了。
他沒有將她追回來。
“阿梟,怎麼了?”
“阿梟,我想睡了。”
腦海裡還回蕩著與藍黎的最後一次通話,原來那是他們最後的通話,她早就準備著離開。國是氣話,但他沒想到她真的就這樣走了。
他從未想過,手術前的那晚是他最後一次抱著她睡,最後一次親吻她。
“阿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沈聿站在病床前,他進來陸承梟都沒有察覺,沈聿叫他,他也不回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白色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陸承梟仍舊不說話。
“阿梟,你傷得很重,心臟才動的手術不說,你車禍有輕微的腦震蕩、三根肋骨骨折和膝蓋骨裂,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三根肋骨骨折是避開前方來車撞江邊的護欄上,因為車速太快,車子差一點墜落江裡,膝蓋骨裂是在機場重重的跪在地上的時候磕骨裂的。
陸承梟毫無反應,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身體上的疼痛算什麼?根本無法與心裡的劇痛相提並論。
藍黎走了,這個事實像毒液一樣在他血管裡蔓延,所到之處,儘成荒蕪。
本就做了一次大手術,又把自己折騰一回,一般人根本挺不過來。
“阿梟,你有沒有聽我說?”沈聿擔心地問。
時序,賀晏,陸承恩都進來了,
看到陸承梟一言不發,大家都嚇到了。
不會是傻了吧?
沈聿繼續道:“阿梟,你現在的身體沒有一處是好的,需要配合治療。”他繼續說,“你有腦震蕩,會有頭痛、眩暈的症狀,這些都是正常的,如果有惡心或視力模糊要及時告訴我們。”
腦震蕩算什麼呢,有心臟痛嗎?
有她離開痛嗎?
陸承梟閉上眼,希望再次沉入那片無意識的黑暗。至少在那裡,他不會想起她已經離開,不會想起她是多麼絕望,不會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將她推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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