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老宅。
藍黎回來後,賀老夫人的精神狀態是更加好了,整個老宅的氣氛也好了不少,熱鬨了,人都有精氣神了。
今天邀請段溟肆來老宅吃飯,老夫人昨晚就安排了管家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招待客人。
中午,茶室。
老夫人還是如往常般斜倚在貴妃榻上,一頭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素色羊絨衣,披著一條駝色披肩,看上去端莊得體。
藍黎端著藥碗從廚房出來去到茶室,腳步放得極輕,白瓷碗沿冒著薄薄的熱氣,氤氳了她垂著的眼,碗底墊著塊米白色棉巾,剛好裹住燙手的碗身,指尖還捏著一小碟糖果,知道外婆怕苦,特意提前備在旁邊。
她來到外婆身邊,輕聲喚了句:“外婆”,將藥碗輕輕放在茶幾上,又把冰糖碟推到老人手邊:“剛煎好的藥,我晾了會兒,現在溫度剛好,您試試?”
說著便拿起旁邊的銀勺,舀了一勺遞到外婆嘴邊,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叮囑:“慢些喝,彆燙著。”
賀老太太含著銀勺喝了口藥,眉頭微蹙卻沒出聲,待咽下後,才拿起旁邊的糖果含進嘴裡,清甜瞬間壓下了藥苦。她拉過藍黎的手,指腹摩挲著孫女微涼的手背,眼神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與通透。
“這藥熬得剛好,不濃不淡的。”老太太先誇了句,話鋒輕輕一轉,目光落在藍黎泛紅的耳尖上:“黎黎,你跟外婆說實話,在北城這三年有沒有遇到喜歡的人?”
藍黎指尖猛地一僵,垂著頭不敢看她外婆的眼睛,手指下意識攥緊,她不敢跟外婆說她在北城結婚的事,要是被外婆知道,一定對她很失望,所以,她不敢承認。
她也不想承認,不是她沒有勇氣,而是那段婚姻帶給她的是陰影是傷痛。
老太太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更顯耐心:“黎黎,外婆不是要催你,若是遇到喜歡的人,就告訴外婆,外婆幫你把關,替你做主。”
半晌,藍黎抬眸,柔聲道:“外婆,我現在隻想陪在外婆身邊,不想結婚。”
老太太摩挲著藍黎的手背,語重心長道:“外婆老了,陪你的時間有限,外婆希望有個對你好的人在你身邊陪著你,外婆才放心。”
“外婆!”藍黎有些哽咽:“我會很好的,不用擔心。”
老太太忽而想到什麼,笑道:“你覺得阿肆怎麼樣?”
藍黎臉一紅,心微微顫了一下,輕聲道:“外婆,肆哥很好,他像哥哥一樣把我當妹妹看待,外婆彆多想。”
“我看不一定。”老太太笑著打斷她,眼底滿是慈愛,“要是你真喜歡,就彆藏著。阿肆這孩子穩重,我看他對你上心,去北城接你回來,段家人對你又熱情,這份心思,外婆都看在眼裡,你要是也中意他,外婆幫你撮合撮合這事。”
“外婆,不用。”藍黎一口拒絕。
“為什麼呀?”老夫人不解,她可是認為段溟肆是喜歡藍黎的。
藍黎笑了笑:“段家門第高,肆哥人又優秀,他值得擁有更好的女孩。”
藍黎非常清楚,豪門婚姻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她嫁給陸承梟,陸家沒有一個人承認過她,覺得她身份普通,配不上陸承梟,配不上陸家,所以她才遭受那些對待,背叛,冷落,威逼,綁架,甚至差點丟了命。
段家的勢力,在港城是最大的家族企業,段氏在港城是最大的財團,那麼一個強大的家族,加上段溟肆那麼優秀的一個男人,她怎麼配去擁有。
她再也不敢去賭了,她賭不起,也傷不起。
原來是擔心自己配不上。
老夫人慈愛一笑:“傻瓜,我們的黎黎不好嗎?在外婆眼裡,黎黎就是最好的,你什麼都彆擔心,你的嫁妝,外婆早就給你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