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突然安靜下來,段啟明點點頭:“是該這樣的,藍黎雖然是賀家的外孫女,但是在賀家長大,我們應當鄭重其事。”
段青禾也附和道:“需要準備什麼,我可以幫忙,能給未來弟媳備點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暝肆身上,他卻沉默了,手中的筷子輕輕擱在筷架上。
“再等等吧。”許久,段暝肆低聲說。
溫雅蘭詫異地看著兒子:“等什麼?你不是已經認定黎黎了嗎?”
段暝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還沒有得到她的同意,在不確定她的心意之前,我不能讓你們貿然前去提親。”
“哥,你也太小心了吧?”段知芮忍不住插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黎黎是喜歡你的,要不然她也不會......”昨晚喝醉的話段知芮沒說出來,就被段溟肆一個眼神給硬生生逼回去了。
溫雅蘭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黎黎那孩子我覺得也喜歡你的。”
段青禾輕笑:“阿肆,你最近工作忙,要是耽誤你陪藍妹妹的時間,我可以分管你的工作,給你足夠的時間陪女朋友。”
“不用!”段溟肆輕聲打斷。
“放心吧,追我嫂子這種事,還有我呢,我保證幫我肆哥追到黎黎。”段知芮拍著胸脯保證。
溫雅蘭溫柔地看著兒子:“阿肆,媽媽知道你是尊重黎黎,但有時候感情需要主動邁出那一步。提親不是逼迫,而是表達我們全家對她的珍視和歡迎。”
段啟明放下湯碗,語氣沉穩:“段家從不強求,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你若擔心,不妨先探探藍黎的口風。”
段暝肆望著滿桌親人關切的目光,終於緩緩點頭:“我會找機會再和她談談,謝謝父親。”
溫雅蘭欣慰地笑了,重新拿起公筷為兒子夾菜:“好了好了,先吃飯吧,雞湯要涼了。”
段暝肆低頭喝著母親盛的湯,心中暗流湧動,他想起昨晚與藍黎發生的那點溫存感,想到她今晚電話裡可以避開他,一定是不好意思。
不如就給她點時間,女孩都是害羞的。
——
賀家老宅
今晚這頓晚飯,對藍黎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的酷刑。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外婆跟賀敘白興致很高,不斷與陸承梟交談。陸承梟表現得無可挑剔,他學識淵博,談吐風趣,又能恰到好處地照顧到老人的話題,引經據典,談論港城的變遷、藝術展覽,甚至還能說幾句地道的粵語逗外婆開心,飯桌上的氣氛看起來融洽無比。
隻有藍黎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她低著頭,幾乎不敢抬起,拿著筷子的手細微地顫抖著,她能感覺到對麵那道目光,時而輕飄飄地掠過她,像羽毛,卻帶著千鈞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
他每一個溫和的笑容,每一句得體的話語,在她聽來都充滿了危險的信號。
他接下來要做什麼?他會不會突然撕破這層偽裝?無數的疑問和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這兩個月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和眼裡的光,在陸承梟出現的那一刻,就被徹底擊得粉碎。她又變回了那個在他麵前驚慌失措、無所適從的困獸。
晚飯後,陸承梟與賀敘白離開。
藍黎知道,陸承梟不會就這樣離開,果真,十分鐘後,藍黎的手機就收到陸承梟的信息,不知道是誰告訴他換的新手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