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閉上眼,都是你的樣子,笑的樣子,哭的樣子,生氣瞪我的樣子……我沒有一天睡好過。黎黎,我錯了,做了惹你生氣了,可是我發誓,我真的沒有碰過喬念,你不能連一個申訴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判我死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像是背負著千斤重擔,每一個字都浸滿了這兩個月來的煎熬和痛苦。
“你知道剛才在賀家看到你,我是什麼感覺嗎?我快氣瘋了,是,我恨不得……可我更多的……是害怕!我怕你是真的不要我了,怕你找到了彆的依靠,怕我對於你來說,真的就成了可以隨手丟棄的男人!”
藍黎有一瞬間的恍惚,怎麼陸承梟剛才恨不得直接把她硬綁著回北城,這會怎麼一下子就有些可憐了?
他什麼時候這麼善變了?
“黎黎,對不起,是我混蛋,讓你生氣,可我由始至終都沒想過離開你,我隻是害怕失去你。”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絕望的乞求,“黎黎,彆這樣對我……彆再說離婚兩個字,我的心……真的會疼。”
他抓起她冰涼的手,強行按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麵激烈而紊亂的心跳,砰,砰,砰,每一次搏動都充滿了力量和……痛苦。
“感覺到了嗎?它快因為你不要它而停止跳動了。”
他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語氣裡的委屈和脆弱幾乎要溢出來。這完全顛覆了藍黎認知中那個永遠強勢,永遠掌控一切的陸承梟。
她僵在原地,所有的掙紮和推拒都停滯了。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能感受到那滾燙的溫度和劇烈的心跳,一聲聲,敲打著她的掌心,也仿佛敲打在她自己的心上。
淚水依舊不停地流,卻似乎帶上了一些迷茫和……無措。她設想過他一千種暴怒的反應,唯獨沒有想過,他會這樣……放下所有身段和驕傲,近乎卑微地在她麵前,訴說他的思念和痛苦。
她想到在機場的那一幕......
陸承梟感受到她的僵硬和遲疑,仿佛看到了一絲縫隙,更加用力地抱緊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悶在她的頸窩,帶著滾燙的濕意:
“跟我回家,黎黎,好不好?回北城,回我們的家。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我求你……彆不要我,沒有你,我陸承梟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你想要我怎麼做都可以,隻要你說,我都改,隻求你……彆離開我。”陸承梟抱著她。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哀求。
藍黎的心,在一片冰冷的決絕和混亂的恨意中,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那縫隙裡,滲進來的是他滾燙的眼淚和顫抖的呼吸,是他前所未有示弱的模樣。
她依舊咬著唇,內心在天人交戰。離婚的決心還在,過往的傷害依舊鮮明,可此刻這個緊緊抱著她,脆弱得像個迷路孩子一樣的陸承梟,卻又讓她感到一陣陣尖銳的酸楚......
她該怎麼辦?
牆角的陰影拉得很長,將相擁或者說,一個緊緊擁抱,一個僵硬承受)的兩人籠罩其中。一場本該是狂風暴雨般的對峙,因他突如其來的、近乎崩潰的示弱和哀求,陡然轉向了一個完全未知的、曖昧而掙紮的方向。
空氣中,憤怒的火藥味漸漸被一種濃稠的、複雜的、摻雜著痛苦、愛戀、委屈和不確定性的情感所取代。
漫長的夜,似乎才剛剛開始。而心的博弈,在無聲中,變得更加艱難。
“陸承梟。”藍黎喊了他一聲。
“黎黎。”陸承梟鬆開她,生怕她說什麼不要他的話。
“我要回我外婆那裡,你自己休息吧。”說著藍黎就要走。
“黎黎,彆走好嗎?求你!”陸承梟委屈又可憐的語氣。
“我要回去。”藍黎態度堅決。
“黎黎,我們兩個月不見,你就在這裡陪我好嗎?我保證,我什麼都不對你做,真的,我睡沙發,你睡床。”陸承梟乞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