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茫然抬頭,冷汗滑進眼角,刺得她視線一片模糊。但她依然認出了那張此刻緊繃著的臉。
——段暝肆。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應該在貴賓席,他說今天他也受邀參加這次商業論壇。
段暝肆的目光銳利如刀,飛快地在她慘白、布滿冷汗的臉上掃過,沒有一句多餘的詢問。他甚至沒有多看台下那一片混亂一眼,直接伸手,動作近乎粗暴地摘掉了她頭上那副如同刑具般的耳機,扔在一旁。
緊接著,段溟肆脫下自己的手工定製的西裝外套,毫不猶豫地裹住了藍黎不斷輕顫的肩膀,將她幾乎濕透的襯衫和那些投射來的探究,譴責的目光一並牢牢蓋住。
藍黎:“……”
藍黎想說什麼,嘴唇翕動,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混合著冷汗,狼狽不堪。
“彆怕,我在。”
他的聲音低沉得近乎嘶啞,壓在她的頭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手臂環過她的肩膀,以一種保護兼禁錮的姿態,半扶半抱地將她從那張滾燙的椅子上帶起來。
“沒事了。”他又重複了一遍,不知道是在對她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段溟肆幾乎是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用身體擋住了所有試圖追隨過來的視線,擁著她快步走出同傳箱,走向後台。
藍黎被動地靠著他的力量前行,腿腳發軟,耳畔嗡嗡作響,隻斷斷續續捕捉到他對著藍牙耳機疾言厲色的幾句低吼。
“……論壇所有損失,段氏一力承擔……立刻給我聯係主辦方負責人!”
“……封鎖控製室,任何人不得進出!”
他的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冷厲,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寒冰。
後台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試圖上前詢問或是幫忙,卻都被段暝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駭人氣息逼得不敢靠近。他徑直擁著藍黎,穿過略顯混亂的後台通道,將她塞進了那輛早已等候在出口的黑色布加迪。
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隻剩下她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氣聲,她的身體在顫抖。
段暝肆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指節分明的大手一遍遍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止住她那因為後怕和羞辱而不受控製的戰栗。他的下頜線繃得極緊,眼底深處翻湧著黑色風暴,但在低頭看向她時,聲音卻強製性地放緩了下來。
“黎黎,沒事了,不是你的錯。”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種能劈開所有迷霧的斬釘截鐵,“你絕不會出錯。”
藍黎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她把臉埋在男人昂貴的襯衫前襟,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濕了一大片。喉嚨依舊緊繃著,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回應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這讓她更加痛苦。
她怎麼會失聲?!
她怎會一句都說不出來?
——
段晨幾乎是用最快的車速抵達了醫院,因為段溟肆之前是有名的外科聖手,所以檢查一係列的流程他都知道,還在車裡,他就安排了醫院。
一小時後。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
vip檢查室的燈光冷白明亮,一係列緊急而高效的檢查後,一位專家醫生神色凝重的拿著幾張報告單走過來。
見到段溟肆,態度是畢恭畢敬。
“肆爺,通過詳細檢查,藍小姐的聲帶本身並沒有器質性病變或過度勞損的跡象。”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但是血液檢測結果顯示,體內有藥物殘留反應,具體成分還需要進一步化驗,但初步判斷,是一種強效的、暫時性抑製神經傳導的藥物,通常會導致失聲、肌肉無力……”
“……下藥?”段暝肆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每個字都冒著寒氣,他站在檢查床邊,看著醫生遞來的單子,身形挺拔如鬆,卻投下了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醫生在他的目光下感到了不適,勉強點了點頭:“從藥理作用和代謝時間看,很大可能是通過飲料攝入的,那就要問問藍小姐今天都喝過些什麼”
藍黎雖然說不出話,但聽得清楚,她猛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瞳孔因為震驚而收縮。
她想起同傳箱裡那瓶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的礦泉水,她當時因為緊張,確實喝了好幾口,難道是那瓶水?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隻能用力顫抖地點了點頭。
段暝肆的臉色瞬間沉得可怕,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蒸發殆儘,隻剩下一種近乎殘忍的冰冷暴戾。他拿出手機,屏幕解鎖的光映亮了他下頜繃緊的淩厲線條。
他直接撥通了段晨的電話。
“監控調得怎麼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猛獸捕獵前的嘶鳴,到了醫院,他就讓段晨去調取監控。
電話那頭傳來段晨清晰卻難掩凝重的聲音:“肆爺,查過了,論壇現場尤其是控製室和茶水間區域的監控,目標時間段內的記錄……被人為覆蓋了。對方手腳很乾淨,沒留下任何痕跡,暫時查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哢噠。
段暝肆指骨捏著手機,發出輕微的脆響,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沉默了幾秒,那沉默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然後,他對著電話那頭,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下令:“繼續查,動用一切資源,翻遍每一個角落,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
結束通話,他將手機死死攥在掌心,轉過身。
藍黎仰著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幾乎要毀天滅地的駭人怒意,心臟猛地一縮。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他在她麵前,一直是冷靜,溫潤儒雅的紳士。
而現在,他眼底翻湧的,是毫不加掩飾的殺戮欲,跟陸承霄有幾分相似。
他走到床邊,俯身,溫熱粗糙的指腹有些用力地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占有和疼惜。
他望進她依舊盛滿驚惶和愧疚的眼底,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重若千鈞的承諾,砸在她的心上。
“動你,”他盯著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淬著冰冷的火焰,“就是在動我的命。”
是的,這話段溟肆一點也不浮誇,藍黎對他而言,就是他的命。即便她為人妻,可是,陸承梟不在她身邊,那他就要護著她,絕不會容忍有人對她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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