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色的布加迪無聲地滑入藍公館門前,像一艘駛入港灣的舟。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滯,藍黎靜靜地坐在副駕駛,側頭望著窗外飛逝的模糊燈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有過於挺直的脊背泄露了她緊繃的情緒。從那個混亂的宴會現場離開,到去醫院回來她幾乎一言不發。
段暝肆停穩車,卻沒有立刻解鎖車門,他側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看似平靜的側臉上,仿佛要透過那層堅強的外殼,看清她內裡的波瀾。
“到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
藍黎這才回過神,輕輕“嗯”了一聲,伸手去解安全帶。
段暝肆先一步下車,繞到她這邊,為她拉開車門。他看著她走出來,站在微涼的夜風裡,即便披著他的外套,單薄的身影似乎隨時會被吹倒。
“我送你進去。”
他沒有問她好不好,因為知道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走進客廳,溫予棠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見到他們一同回來,尤其是藍黎肩上披著段暝肆的外套,而臉色蒼白時,她立刻放下手機。
“怎麼了?”溫予棠站起身,關切地看向藍黎,又疑惑地望向段暝肆。
段暝肆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藍黎,他簡潔地對溫予棠說道:“今晚宴會上出了點意外,喬念流產了。”
“什麼?”溫予棠驚愕地睜大眼睛。
段暝肆的目光沉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事情發生得很突然,現場很亂,黎黎她……”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鄭重的托付:“溫小姐,今晚就麻煩你好好陪著她。”
溫予棠瞬間明白了什麼,她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憤慨,她冷哼一聲:“喬念那個賤人,流產活該!這就是報應!她那種惡毒的女人,就不配有孩子!孩子遇到她那麼惡毒的母親也是罪過,索性不來了。”
“棠棠。”藍黎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帶著輕微的製止。她不想再談論這件事的是非對錯,隻覺得身心俱疲。她看向段暝肆,努力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肆哥,我沒事,你彆擔心。”
段暝肆清楚地看到了她笑容裡的勉強和眼底深藏的疲憊與後怕。他的心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泛起密密的疼。他沒有戳穿她的偽裝,隻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擁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他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像在安撫受驚的孩童。
“彆想太多,”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需要我,我就留下來。或者,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到。”他的聲音裡是毫無保留的支撐。
藍黎的臉頰貼著他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卸下所有堅強,放任自己沉溺在這份安全感裡。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不用,你回去吧,我想靜一靜。”
是的,從喬念摔下樓,藍黎的腦子就是糊塗的,她想靜一靜。
段暝肆沉默了片刻,沒有強求。他了解她,知道她需要一些獨自消化情緒的空間。
“好。”他順從了她的意願,目光卻依舊膠著在她臉上,帶著化不開的關切,“那我走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對溫予棠點了點頭,這才轉身,挺拔的身影逐漸融入門外的夜色之中。
藍黎站在原地,肩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她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隻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了內心遠不平靜的風暴。
溫予棠也有些懵了,段溟肆當著她的麵就擁抱藍黎?是當她是空氣麼?
這也太甜了吧?
溫予棠才不會管喬念那賤人流不流產的事,她隻關心她的黎黎寶貝有沒有受到驚嚇。
——
而彼時。
港城最高級的酒店總統套房內,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白奕川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古巴雪茄,氤氳的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精明與算計。
一名黑衣保鏢無聲地走進來,將一個密封的文件袋恭敬地遞上,恭敬道:“白少,醫院那邊拍到的。”
白奕川接過,慢條斯理地打開,裡麵是幾張高清照片——陸承梟抱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喬念,臉色是從未有過的緊繃與陰沉,快步衝向救護車,以及醫院急救室外,他背影僵直,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鷙。
白奕川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將照片隨意扔在茶幾上,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圈:“看來,我們這位陸北王,的確很在意這位未婚妻啊。孩子沒保住,他這會兒......應該很難過吧?”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保鏢躬身回應:“我們的人觀察,陸承梟情緒非常糟糕,據說親手推他未婚妻下樓的,是他的前妻,在醫院裡,他看那位前妻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殺人。”
“前妻?”白奕川挑了挑眉,想起宴會上那個站在段暝肆身邊,清冷絕豔的身影,以及陸承梟當時投向她那冰冷刺骨的一瞥。他嗤笑一聲,帶著洞悉世情的嘲諷:“果真,男人啊,總是更疼愛眼前的新歡,舊愛......終究是棄若敝履。”
“白少,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白奕川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按兵不動,盯著就好。陸承梟這邊越亂,對我們的計劃越有利。”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閃爍著獵食者的光芒:“看來這次來港城,不是沒有收獲,男人最怕的就是有軟肋,你說陸承梟這樣的男人,會有軟肋麼?”
白奕川仿佛是自問自答,他很清楚,隻要陸承梟沒有出境,他們都不敢動他,但他必須逼他去t國或許南洋,隻有那樣,才有機會動他。
他這次來港城,確實是利用與何家的聯姻為借口,不然他還真不能前往港城,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就算是條龍也得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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