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像冰珠砸在地麵:“藍黎,是我的合法妻子,是我陸承梟的太太。她的安危,什麼時候……輪到段四公子你來關心和做主了?”
那慵懶的語調下,是毫不掩飾的宣示主權和冰冷的警告。
時序在一旁聽得心臟狂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那不斷飆升、幾乎要爆裂開來的低氣壓。
他太了解陸承梟了,這個男人越是平靜,底下蘊含的風暴就可能越可怕。段暝肆也是世家驕子,心高氣傲,這兩人要是真衝突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阿梟,肆哥,你們都冷靜點,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時序硬著頭皮再次試圖緩和。
“你閉嘴!”段暝肆猛地轉頭吼了時序一句,他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滿心滿眼都是對陸承梟這副態度的憤怒和對藍黎處境的恐懼。
他轉回頭,重新盯住陸承梟,眼中布滿血絲,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痛苦和質問:“我不該關心?陸承梟,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當初要不是你傷透了黎黎的心,我會有機會照顧她、陪在她身邊嗎?!是我在她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陪著她!我以為你有多愛她,費儘心機把她從我身邊搶走,結果呢?你就是這麼愛她的?!把她置於險境,不聞不問?!你根本不配愛她!”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不僅捅向陸承梟,也捅向段暝肆自己那段求而不得的感情。他一直壓抑著對陸承梟奪走藍黎的怨恨,此刻在極度的擔憂和憤怒下,徹底爆發了。
陸承梟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那裂紋不是慌亂,不是愧疚,而是一種陡然降臨的、極具壓迫感的寒意。他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即便隔著茶幾,段暝肆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冰冷而強大的氣勢。
陸承梟身材高大挺拔,站起來時帶來的陰影幾乎能將人籠罩。他五官深邃立體,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卻比任何怒容都更令人心悸。
那雙總是顯得多情又無情的桃花眼,此刻漆黑如墨,沉沉地鎖定段暝肆,眼底深處,漸漸彌漫開一絲凜冽的、毫不掩飾的狠意。
時序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半步。阿武和阿堅也瞬間肌肉緊繃,眼神銳利地盯住段暝肆,隻要陸承梟一個示意,他們會立刻動手。
段暝肆被陸承梟的氣勢所懾,心臟猛地一跳,但他驕傲的性格不容許他退縮。他挺直脊背,毫不畏懼地迎上陸承梟那雙如同淬了寒冰利劍般的目光,咬緊了牙關,下頜線繃得死緊。
兩人隔著茶幾對峙,無聲的硝煙彌漫。
陸承梟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在地上仿佛都能聽見回響:“段暝肆。”
他念他的名字,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冰冷。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陸承梟向前微微傾身,即便隔著距離,段暝肆也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彆覬覦藍黎。她是我陸承梟法律上的妻子,是我認定的女人,這輩子,下輩子,都隻能冠著我陸承梟的姓。”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段暝肆的所有心思。
“我愛不愛她,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判。”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主權,“我當然愛她,勝過我的命。任何時候,我都不會真正讓她處於無法挽回的危險之中,這一點,你最好明白。”
“不會讓她處於危險?”段暝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至極的嗤笑,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和無法理解的憤怒。
“陸承梟,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那我問你,黎黎現在在哪裡?!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是在安全的家裡,還是在你的保護下?!嗯?!”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再次拔高,指著陸承梟:“你哪一點愛黎黎了?黎黎現在在哪裡你都不知道,你還愛?!”
“她在哪裡,”陸承梟的聲音驟然降到冰點,每一個字都像冰錐,“與你無關,記住你的身份,四公子。也記住我剛才的話。黎黎的事,是我的事。你,沒有資格過問。”
“我沒有資格?!”段暝肆怒極反笑,理智徹底被燃燒殆儘,“陸承梟!如果黎黎這次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段暝肆發誓,絕對不會放過你!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夠了!”時序再也忍不住,猛地插到兩人中間,張開手臂,臉色發白,“都彆吵了!現在是我們自己人吵架的時候嗎?!嫂子和知芮在哪裡!我們應該想辦法找人!不是在這裡爭論誰愛得更深、誰更有資格!阿梟!肆哥!你們清醒一點!”
陸承梟看著眼前憤怒到失去常態的段暝肆,又看了看焦急萬分的時序,眼底最後一絲耐性似乎也耗儘了。
他不再看段暝肆,而是將目光轉向如同磐石般立在門口的阿武和阿堅,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感情:
“送客。”
阿武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段暝肆和陸承梟之間,雖然語氣依舊保持恭敬,但身形和眼神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堅決:“肆爺,請!”
段暝肆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陸承梟重新坐回沙發、甚至重新拿起雪茄的冷漠側影,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更深的憤怒攫住了他。
他狠狠地、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剜了陸承梟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怨恨、不解和決絕的警告。
“陸承梟,你給我記住今天的話!”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如果黎黎跟知芮掉一根頭發,我都會算在你頭上!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猛地轉身,撞開試圖勸說的時序,帶著一身未散的怒火和深深的挫敗感,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背影僵硬而決絕。
時序看看離開的段暝肆,又看看麵無表情抽著雪茄的陸承梟,重重歎了口氣,說道:“阿梟,我是真的急啊!嫂子跟知芮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
阿武走了進來,對時序冷冷道:“你急就跟著肆爺去折騰?大少爺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時序剜了阿武一眼:“阿武,我不想跟你吵架。”
——
幾乎就在段暝肆闖入陸承梟莊園的同時,在城郊另一處更為隱秘、守衛森嚴的莊園彆墅內,氣氛同樣詭譎。
喜歡入夜,寵她入骨請大家收藏:()入夜,寵她入骨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