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懷中人兒的顫抖和那份毫無雜質的擔憂,陸承梟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溫熱的泉水中,酸澀而脹滿。
他的小女人,在害怕自己涉險的同時,也同樣真切地在害怕他出事。
這份擔憂,比任何情話都更能觸動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他輕輕鬆開一些懷抱的力度,雙手捧起她的小臉,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他的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目光深邃如夜空,牢牢鎖住她水汽氤氳的眼眸。
“好,老婆。”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許下誓言,“我答應你。”
或許是昨晚在陌生彆墅裡終究未能安眠,又或許是陸承梟的懷抱太過溫暖安心,藍黎很快便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陸承梟垂眸,目光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流連許久,那裡麵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寵溺。
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接著,他微微俯身,隔著被子,在她隆起的小腹處也落下一個極其珍視的輕吻,仿佛在與未出世的寶寶道晚安。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無聲息地起身出去。
下樓,沈聿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就著落地燈的光線翻閱,阿武在他身後看,很是好奇,好似他也要學學似的。
巴頓、阿堅二人則分立在不同位置,如同沉默的守衛,卻又不會給人壓迫感。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後的鬆弛,卻又暗含警惕。
聽到腳步聲,沈聿抬了下眼,又低頭繼續看書,隨口問道:“哄睡了?”
“嗯。”陸承梟應了一聲,走到主位沙發坐下,目光落在沈聿手中的書上。書封是柔和的淺藍色,上麵畫著可愛的嬰兒圖案,陸承梟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看什麼書?”他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沈聿把書合上,封麵朝陸承梟晃了晃,揶揄道:“看這個。我覺得再這麼下去,我這個拿手術刀的外科專家,回去後可以直接轉行婦產科了。”
陸承梟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真實的弧度,顯然心情不錯。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姿態放鬆,接過話頭:“嗯,挺好。兒科也行,全麵發展。”
沈聿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將書放到一邊:“陸承梟,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一座金山?這輩子給你當私人醫生,全年無休隨叫隨到也就算了,現在還得研讀婦產知識,照顧你的孕婦。等孩子生下來,是不是還得兼職兒科,照顧你兒子?”他語氣平淡,但熟悉的人能聽出裡麵的“怨念”。
陸承梟唇邊的笑意加深,卻認真地糾正道:“是女兒。我的小公主。”他說這話時,眼神裡不自覺地帶上了某種篤定和溫柔,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軟糯可愛、像極了藍黎的小女孩朝他跑來。
沈聿難得見他這副近乎“幼稚”的執著模樣,忍不住繼續懟他:“是嗎?我真誠祈禱你生個兒子,皮實好養,最好性格像你,讓你也嘗嘗什麼叫‘不省心’,什麼叫‘父債子償’。”
陸承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帶著愉悅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連做夢,夢到的都是紮著小辮子、穿著公主裙的女兒。”他頓了頓,補充道,“所以,你的婦產和兒科知識,不會白學。”
沈聿:“……”
他徹底無語,看著陸承梟那副“我就要女兒你能拿我怎樣”的嘚瑟樣子,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嘚瑟什麼呀?好像隻有他陸承梟才會有孩子似的。
“阿武,你說黎黎是不是會給我生個漂亮的小公主?”陸承梟難得這麼問。
阿武一愣,有些靦腆的樣子,摸了摸頭:“大少爺,這我怎麼知道,不過大少爺一定會如願的。”
阿武心想,就算他家太太這胎生個小少爺,那還可以生二胎呀!保不定就生個小公主了。
客廳裡巴頓和阿堅看到他們鬥嘴,也忍不住微微牽動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然而,溫馨放鬆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陸承梟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重新恢複了那種慣常的、深邃難測的平靜。他看向阿武,聲音平穩無波:“走吧,我們去看看陸承修。”
“是,大少爺。”阿武立刻應聲,神情重新變得肅穆。
陸承梟起身,阿武、阿堅、巴頓三人立刻跟上。沈聿隻是抬眼看了看他們離去的背影,並未多問。
四人穿過主樓與側樓相連的廊道,來到側樓一個僻靜的房間外。門口筆直地站著兩名穿著黑色作戰服、麵無表情的保鏢,氣息精悍。
“梟爺。”見到陸承梟,兩人同時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
陸承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緊閉的房門,淡聲道:“開門。”
其中一名保鏢立刻掏出鑰匙,迅速而無聲地打開了厚重的實木房門。
房間內燈光亮得有些刺眼,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單人沙發。
此刻,陸承修正被反綁著手,坐在房間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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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西裝早已皺巴巴,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頭發淩亂,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與往日那個總是試圖維持風度的陸家二少判若兩人。
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當看到陸承梟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迫人的氣勢走進來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卻又強行挺直。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地擠出兩個字:“大哥……”
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亦或兩者兼有。
陸承梟徑自走到房間裡唯一那張還算舒適的單人沙發前,姿態從容地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
他看起來甚至有些慵懶,但那雙看向陸承修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和審視,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隻,俯視著腳邊螻蟻的掙紮。
阿武無聲地上前,遞上一支已經剪好的上等雪茄。陸承梟接過,夾在修長的指間,另一隻手拿出那個銀色的古董火機。
“哢噠。”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藍色火苗竄起,點燃了深褐色的煙絲。陸承梟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仰頭,吐出一縷灰白色的濃稠煙圈。
煙霧嫋嫋上升,在他棱角分明的臉前散開,半明半昧間,他的神情顯得更加莫測高深,目光卻穿透煙霧,牢牢鎖在陸承修臉上。
時間仿佛在沉默中拉長,每一秒都帶著無形的壓力,碾磨著陸承修本就脆弱的神經。
半晌,陸承梟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和冰冷的嘲諷:“沒想到吧?這麼容易,就落到了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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