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阿武的聲音嘶啞哽咽,充滿了無儘的自責和痛苦,“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沒能保護好太太……我……”他語無倫次,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混合著額角的汗水,“你罰我吧……殺了我都行……太太要是有事……我……”
陸承梟走到床邊,看著他被繃帶層層包裹、仍隱約滲出血跡的手臂,看著他痛苦悔恨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阿武未受傷的右肩上,力道沉穩。
“不怪你。”陸承梟的聲音很低,卻清晰有力,“你做得很好。是我疏忽,是陸承修太狡詐太卑鄙。好好養傷,彆多想,養好傷,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
阿武是陸承梟身邊最好用的刀,這把刀在海外為他鏟除不少勢力。
阿武聽到這句話,非但沒有感到安慰,反而更加愧疚難當。
他太清楚陸承梟對藍黎的感情有多深,那是比命還重的人。如今人被奪,大少爺心裡該是怎樣的煎熬,卻還要來安慰他……“對不起,大少爺……”他隻能一遍遍重複,泣不成聲。
陸承梟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房間。
那背影,挺直如鬆,卻仿佛承載著無形的、巨大的壓力。
他徑直上樓回臥室。
樓下的沈聿、時序、巴頓等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
他們都看到了陸承梟眼中那強行壓製的風暴,知道他此刻正遊走在崩潰的邊緣。
陸承梟推開臥室的門,熟悉的、帶著藍黎身上淡淡清馨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的瞬間,他臉上那層堅硬的、支撐他處理一切事務的“殼”驟然碎裂。
強撐的身體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踉蹌了兩步,幾乎是跌坐在床邊的沙發上。背脊彎了下去,雙手捂住臉,寬闊的肩膀無法抑製地開始顫抖。
房間裡寂靜無聲,隻有他壓抑到極致的、沉重的呼吸。
“黎黎……”低啞的、破碎的呼喚從他指縫間溢出,帶著瀕臨絕望的恐懼和無助,“你不要有事……你跟我們的寶寶,都不可以有事……等我……一定要等我……”
這個在商界翻雲覆雨、令對手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個失去一切庇護的孩子。
他不敢想象她正在經曆什麼,不敢想象那個瘋子會如何對待她,更不敢想象她和孩子可能麵臨的危險……每一種想象都像是淩遲,切割著他的神經。
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須找到她,必須把她平安帶回來。
良久,他緩緩放下手,抹了一把臉。再抬頭時,眼底的血絲未退,但那種毀天滅地的慌亂已被一種更為深沉、更為恐怖的東西取代——那是絕對的冷靜,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達成目的的瘋狂決心。
他拿起手機,開始發出一條條指令,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布下天羅地網。
同時,他腦中飛速運轉,思考著陸承修可能的去向,謝無音跟白奕川可能出現的時機,以及……如何配合藍黎那“危險的計劃”,在確保她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將暗處的毒蛇一並除掉。
而另一邊,芭莎駕駛的車在碼頭被迫停下。
陸承修早已安排好接應。他們迅速換了另一輛越野車,芭莎和藍黎被粗暴地蒙上了黑色眼罩,推搡著上了車。
這次開車的是陸承修的人,芭莎和藍黎被安置在後排中間,左右各坐著一名身材魁梧、沉默不語的保鏢,像兩座山一樣將她們夾在中間。
眼前一片漆黑,失去視覺讓其他感官變得敏銳。藍黎能聽到陸承修在前座粗重的呼吸和偶爾因腿傷發出的抽氣聲,能聽到引擎的轟鳴和海風隱約的呼嘯,也能感受到身邊芭莎身體微微的緊繃。
她小心翼翼地,在身側保鏢看不到的角度,極其緩慢地移動手指,輕輕碰到了芭莎放在座椅上的手。
芭莎的手微微一顫,藍黎用手指,在芭莎的手背上,極輕、極緩地劃了幾個筆畫——一個“安”字。然後,她收回了手,靜靜地坐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芭莎緊繃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她明白了藍黎的意思:安心,等待,見機行事。
陸承修回頭,隔著昏暗的車廂,似乎想欣賞她們的惶恐,冷笑道:“大嫂,彆指望了。換了車,甩掉了尾巴,我大哥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到我們去哪兒。”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和逃脫後的鬆懈。
的確,阿堅那邊追蹤到的信號,最終停留在碼頭那輛被遺棄的車裡,接下來的追蹤,需要時間。
車子在蜿蜒的道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終於停下。藍黎和芭莎被帶下車。
這裡是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但顯然近期被精心打理過的海邊莊園。
位置極為隱秘,背靠陡峭山崖,麵朝一片僻靜的海灣,隻有一條狹窄的私人道路通向外界。
莊園四周,明顯能看到不少身著黑衣、神色警惕的保鏢在巡邏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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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修被人攙扶著下車,腿上的疼痛讓他臉色發白,冷汗涔涔。他一下車就衝著迎上來的手下怒吼:“醫生呢?!快去把醫生給我找來!快!”
他的一條腿幾乎無法著力,之前被陸承梟打斷後沒有處理,讓這一路的顛簸和緊張讓傷勢加劇,手下連忙應聲跑去安排。
陸承修在手下攙扶下,坐到莊園主建築客廳的沙發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虛脫的、卻又帶著癲狂笑意的神情,仿佛終於逃離了獵殺的困獸,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他看向被帶進來、站在客廳中央的芭莎和藍黎,眼神像打量著到手的獵物。
保鏢扯掉了她們的眼罩。
藍黎和芭莎適應了光線,迅速而謹慎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客廳寬敞,裝飾奢華卻透著冷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藍色的海麵,波濤陣陣。
“這是哪裡?”藍黎開口問道,聲音平靜,目光直視陸承修。
陸承修靠在沙發裡,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掌控感和一絲令人不適的玩味。
他的目光在藍黎精致卻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下移,落在她外套下明顯隆起的小腹上,眼神變得複雜,摻雜著怨恨、嫉妒,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
他沒有回答藍黎的問題,隻是對著手下吩咐:“把她們帶到二樓西邊的房間,看好。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接近。”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你,”他指著芭莎,“給我老實點。要是敢耍花樣,第一個沒命的是你主子。”
藍黎暗暗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觸碰著外套內袋裡那把冰涼堅硬的金屬。
她看向陸承修,語氣溫柔卻堅定:“陸承修,我要見謝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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