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的煙塵漸漸落定，隻餘下靈傀殘骸和中央那堆依舊偶爾蹦躂著電火花的“母體”廢墟。寂靜中，隻有洛璃啃靈果的“哢嚓”聲格外清晰。
她一邊嚼著果子，一邊用腳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地上一個還在冒煙的靈傀腦袋，那腦袋“滋啦”一聲，徹底沒了動靜。
“嘖，質量真差，這就報廢了。”洛璃嫌棄地撇撇嘴，然後看向一旁正用神識仔細掃描廢墟的雲珩，眼神促狹，“仙尊，您剛才那個‘雙修效率論’……是哪個版本的《修仙科學》上看的？靠譜嗎？有沒有臨床試驗數據支持？”
雲珩掃描廢墟的動作幾不可查地一頓，背對著洛璃，耳根那抹微紅似乎有蔓延的趨勢，語氣卻依舊冰冷如常：“……胡言亂語，休要再提。”
“哦——”洛璃拖長了調子，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明白，仙尊麵子薄，不好意思。那我們談點正經的……這爛攤子怎麼處理？還有，說好的出差補助和危險津貼，是不是該結算一下了？精神損失費也得算上，我剛才可是差點被那破係統給‘格式化’了！”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剛才那個差點引發係統邏輯崩潰的“活體bug”不是她一樣。
雲珩終於轉過身，無視了她關於報酬的碎碎念，目光凝重地看向廢墟深處：“‘母體’核心雖毀，但其連接的網絡並未完全中斷。那些已被‘係統’寄生的宿主，恐會受到影響。”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落星城，乃至更遙遠的地方，都隱隱傳來了一些異常的騷動。
……
青雲門，林風揚正在洞府內瘋狂修煉《裂天劍訣》，試圖壓製心中因洛璃而產生的恐懼和躁動。突然，他渾身一震，感覺靈魂深處某個一直催促他、給予他力量又帶給他痛苦的冰冷印記，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減弱了大半！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空虛和乏力感，仿佛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斷了。
“怎麼回事？我的力量……”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淩厲的劍意變得渙散不穩。一直困擾他的、關於前世的恐懼記憶似乎也模糊了一些，但另一種失去目標的茫然感湧上心頭。“係統……係統你怎麼了？！”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禁閉室內的柳清漪身上。她體內那陰冷的力量驟然衰退，反噬的痛苦減輕了，但那種依靠力量支撐的瘋狂和怨恨也仿佛失去了根基，讓她變得有些呆滯和迷茫。“不……不能失去力量……沒有力量怎麼報複洛璃……”
而那些被“卷王係統”蠱惑、在各個角落瘋狂內卷的弟子們，無論是天衍宗的還是其他宗門的，都在這一刻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斷線”症狀。有人突然覺得一直追求的突破索然無味，有人看著堆積如山的任務玉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甚至有人直接原地躺倒，開始思考“我這麼拚到底圖啥”的哲學問題。
一時間，修仙界仿佛集體得了一場名為“倦怠”的感冒。
……
落星城內更是亂象初顯。賭坊裡，幾個剛剛還賭紅了眼的修士，突然覺得索然無味，扔下籌碼就走；煉器工坊裡，正在加班加點趕工的煉器師放下了錘子，打著哈欠表示要休息；就連星耀商會總部，也陷入了一片混亂，失去了“母體”的暗中協調和指令，許多見不得光的業務瞬間停擺。
“反卷聯盟”派駐在落星城外圍負責接應的阿圓，通過留音螺聽到了城內的騷動，趕緊給洛璃傳訊：“師姐師姐！城裡好像亂套了！好多人突然不乾活了，在街上閒逛！還有人說看到了流星……呃，是冒著煙的靈傀零件從觀星塔方向掉下來！”
洛璃收到傳訊，得意地對著雲珩揚了揚下巴：“看！仙尊！我就說我這‘病毒’效果好！直接讓全城……不，可能是全修仙界的內卷程序癱瘓了！這得挽救了多少發際線啊！功德無量！”
雲珩沒有理會她的自吹自擂，他敏銳地感覺到，幾道強大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觀星塔！顯然是城中的高手被這裡的爆炸驚動了。
“此地不宜久留。”雲珩袖袍一卷，將廢墟中幾塊可能還殘留著重要數據的核心晶體收起，然後一把抓住還在計算功德能換多少靈果的洛璃的手腕。
“誒？仙尊，等等！我還有個寶貝沒撿……”洛璃話音未落，隻覺得眼前一花，已經被雲珩帶著瞬移出了地下空間，出現在了觀星塔外的高空中。
身後，觀星塔方向傳來陣陣嗬斥和能量碰撞的聲音，顯然已經有人趕到並發現了那裡的異常。
“接下來怎麼辦？”洛璃看著下方逐漸亮起燈火、陷入混亂的落星城，問道，“咱們算是完成任務了吧？可以回宗門領賞……呃，是彙報工作了吧？”
雲珩俯瞰著城池，搖了搖頭：“係統崩潰，影響深遠。那些失去‘係統’支撐的宿主，尤其是林風揚、柳清漪之輩，心性不穩，極易被其他邪魔歪道蠱惑，或因力量失控而釀成大禍。需有人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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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仙尊，您說的這個‘有人’……不會又是我吧？”
雲珩看向她，目光深邃：“汝乃此‘變數’之源，亦是最了解其症結之人。且汝之‘道’，對此類因‘失衡’而生之亂象，或有奇效。”
洛璃頓時苦了臉：“合著我就是個萬能膠唄？哪兒漏補哪兒？仙尊，這售後服務範圍也太廣了！得加錢！必須加錢！”
雲珩似乎早已料到她會如此說，淡淡道：“青雲門內，汝可自行處置。宗門資源，予取予求。”
洛璃眼睛一亮：“包括庫房裡那批千年份的蜜心靈柚？”
雲珩：“……可。”
“還有丹陽子師叔一直想要的那尊‘八卦紫金爐’？”
“……可。”
“那我後院那棵快死的歪脖子樹能不能申請換成聚靈木？”
“……洛璃。”雲珩的語氣帶上了警告。
“好吧好吧，最後一條算了。”洛璃見好就收，美滋滋地想著回宗門後怎麼揮霍……呃，是合理利用資源。她看了一眼雲珩依舊清冷的側臉，忽然湊近了一點，笑嘻嘻地問：“仙尊，那您呢？您負責哪塊售後？比如……確保我這個‘關鍵售後人員’的人身安全？”
雲珩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笑得像隻小狐狸的臉，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果香和剛才爆炸留下的些微煙火氣。他沉默了片刻，才移開目光，望向遠方天際，聲音低沉而平穩：
“本座會看著。”
沒有明確的承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洛璃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燦爛了，像隻偷到了油的小老鼠。她晃了晃還被雲珩握著的手腕雖然主要是為了帶她瞬移）：“那就說定了！仙尊您可得看緊點，我這人比較費保鏢……呃，是售後保障！”
雲珩沒有掙脫，也沒有再說話，隻是帶著她，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開始混亂的區域，向著青雲門的方向而去。
夜風吹拂，洛璃看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河，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仙尊掌心那微涼而穩定的溫度，心裡忽然覺得，當個“售後”好像也不錯？
至少，這個“廠家代表”，看起來還挺靠譜的。
而修仙界因為“卷王係統”崩潰而引發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可以預見，帶著“反卷”大旗和仙尊“售後保障”回歸青雲門的洛璃，又將掀起怎樣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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