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顯的,是洛璃的修為和“小白”的形態。融合了那團天道賜予的混沌本源後,洛璃雖然外表看起來還是那條鹹魚,但內裡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反卷”道韻更加圓融自在,心念一動,甚至能輕微影響周遭小範圍的法則比如讓講經堂的蒲團自動變得超級柔軟,讓靈果成熟的速度放緩以便她隨時能吃上最新鮮的)。
而她肩頭的“小白”,在吸收了逸散的本源氣息後,體型大了一圈,更加神駿,那冰晶小角上甚至開始纏繞起一絲細微的、暖黃色的道韻流光,顯得既神聖又……有點萌?
另一個顯著的變化,則發生在雲珩身上。
這位以冷麵無情、秩序井然著稱的仙尊,似乎落下了一點小小的“後遺症”。
自從補天時,被洛璃那無孔不入的“懶散”道韻和碎碎念洗禮了無數個時辰後,他發現自己對某些“不規整”的東西,容忍度似乎……莫名提高了那麼一點點。
比如這日,他慣例在客院靜室打坐,調理因補天而略有損耗的仙元雖然天道賜福補回來了,但習慣性調理)。
忽然,靜室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顆毛茸茸的白色腦袋鑽了進來,是“小白”。它嘴裡還叼著一條……色彩斑斕、繡著歪歪扭扭鹹魚圖案的……小手帕?
“小白?”雲珩睜開眼,有些詫異。這小家夥平時很乖,不會隨意打擾他。
“嚶!”小白歡快地叫了一聲,把小爪子和手帕)往他麵前一遞,藍寶石眼睛裡滿是“送你”的期待。
雲珩看著那條針腳粗糙、圖案滑稽、甚至還沾著點可疑油漬疑似洛璃吃靈果時蹭上的)的手帕,眉頭下意識地就要蹙起。按照他以往的習性,這種“不潔不整”之物,是絕無可能近身的。
但就在他準備開口讓“小白”拿走時,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洛璃一邊啃著果子,一邊笨手笨腳穿針引線他想象出來的),嘴裡還念叨著“仙尊肯定用得上”的畫麵……那蹙起的眉頭,竟緩緩鬆開了。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是伸出手,接過了那條“慘不忍睹”的手帕。入手布料粗糙,但那歪扭的鹹魚圖案,卻莫名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拙趣?
“……多謝。”他低聲道,將手帕仔細疊好疊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強迫症晚期),放在了寒玉榻的一角。
“小白”見他收下,開心地原地轉了個圈,甩著尾巴跑掉了。
又比如,幾日後,洛璃抱著一個大大的、用彩紙包裹的盒子,鬼鬼祟祟地溜進客院。
“仙尊!仙尊!給您看個好東西!”她獻寶似的把盒子放在雲珩麵前,眼睛亮晶晶的。
雲珩看著她那副“快誇我”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他指尖仙力微動,盒蓋無聲滑開。
裡麵是一件……雪白的長袍。看料子,是頂級的“月光鮫綃”,與他常穿的款式類似。但是!袍角袖口,卻用暖黃色的絲線,繡滿了一圈圈……打盹的q版鹹魚、翻滾的貓咪、還有四仰八叉的小人?!
雲珩:“……”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這袍子……穿出去,他監察仙尊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嘿嘿,我讓阿圓她們幫忙設計的!用的是最好的料子,我親自……監督繡娘繡的!”
洛璃得意洋洋,“您看這鹹魚,像不像曬太陽時的我?這貓咪,像不像小白?多可愛!以後您穿著它,就像我和小白一直陪著您辦公……呃,是修煉!”
她眨巴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雲珩看著那件畫風清奇、與他氣質嚴重不符的長袍,又看看洛璃那雙寫滿了“快穿上試試”的眼睛,冰封的心湖再次遭遇了嚴峻考驗。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最終,在那越來越亮的期待目光中,幾乎是認命般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尚可。”
洛璃頓時歡呼一聲,差點又想撲上來,被雲珩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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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次宗門高層會議上,當諸位長老和掌門看到雲珩仙尊依舊頂著一張萬年冰山臉,穿著一身繡滿萌係鹹魚貓咪的“限定款”道袍,麵無表情地聽取報告時,所有人的道心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
掌門手裡的茶盞差點掉地上。
一位長老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懷疑是不是中了幻術。
丹陽子眼神發直,喃喃道:“大道至簡……返璞歸真……原來如此……”
淩霄劍尊則若有所思,在本子上記下:【服飾之變,或可影響心境,有助於打破固有思維,開拓劍道新境。附:或可嘗試在靈田勞作時佩戴滑稽草帽?)】
雲珩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依舊冷靜地分析著宗門事務,隻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唯有在目光偶爾掃過袖口那隻打哈欠的鹹魚時,冰眸深處會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
記賬本上神識中),關於這些“小禮物”的記錄,墨跡帶著一種複雜的妥協:
【其饋贈之手帕……形態欠妥,然心意……可嘉。已妥善收納)】
【鹹魚道袍……有損威儀。然……拒之,恐其聒噪不休。】
【穿著之感……尚可。備注:僅限室內。)】
補天成功的榮耀與慶典漸漸歸於平靜,青雲門乃至整個修仙界,都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而充滿活力的新常態。
而在這片祥和之下,某些細微的改變,如同春雨潤物,正悄然發生著。
對於洛璃而言,最大的好消息是——她的“反卷大道”講壇,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倒閉”了!因為整個修仙界,好像都無師自通地領悟了“可持續發展”的精髓。
她現在每天最大的煩惱,不是被人催著上進,而是……如何應對源源不斷送來“謝禮”的各路修士!以及,如何說服看上去似乎有點“開竅”的冰山仙尊,接受她更多奇奇怪怪的“心意”。
而雲珩覺得,他可能需要重新定義一下“秩序”和“規矩”的邊界了。尤其是在某條鹹魚和她的萌寵,以及那些越來越離譜的“禮物”麵前。
不過,這種感覺……似乎也不算太壞?
至少,看著那條因為終於可以徹底躺平而開心得在草地上打滾的鹹魚,他覺得,這補天之後的“售後服務”生活,或許會比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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